沈国栋以他要带人晚间巡逻的名义,拒绝了副业队的邀请,旁人倒也说不出别的来。
因副业队要进山,家里巡逻的人少了一半儿,因此白天巡逻的人全都合到晚间。
晚上沈国栋得领着人巡逻,只白天有时间。
他惦记着去年出那苗参的地方,想要去看看那附近还有没有棒槌了。
七月十九一大早,沈国栋从地里回来,简单垫吧了一口吃的。
然后背着干粮、水壶,各种放山的工具,自己一个人就进了山。
出了村子,沈国栋按照记忆里的方向,朝着去年遇见棒槌那地方走去。
其实那地方离着村子真没多远,也就十来里地。
但是去年沈国栋来的时候,树叶都落了,林子里比较空旷,容易辨别方向。
眼下树木正是茂盛的时候,想要找到去年那个地方,多少还是费了点儿工夫。
沈国栋记得大致的位置,挨个儿松树都看过去,总算找到了当初他砍兆头的那棵树。
当时遇见那苗参的时候都是深秋了,沈国栋也不清楚具体是几品叶。
再者他并不想旁人注意这地方,所以在砍兆头的时候,特地留了个心眼儿。
传统砍兆头的方式,左边砍几道,表示几品叶,右边砍几道,表示有几个人,有的还会在下面砍上年月日等。
沈国栋没有按照这个来,他只在那树干上,砍出个类似小房子的记号,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经过这一年的风吹雨淋,那兆头已经发黑了,但是看周围这个情形,应该是没人过来。
找到兆头就好办了,沈国栋便在这附近转悠,拿着手中的索拨棍扒拉杂草,目光在草丛中逡巡游弋,试图找到隐藏在其中的棒槌。
人参这东西很娇贵,喜光又怕光,喜湿又怕湿。
因此,生长人参的地方,不能旱不能涝,要有光照,又不能光照太强。
周围要有草木遮盖,但是草木又不能太高太密。
此刻沈国栋所处的这片山坡,属于是清汤林子,没有那么多灌木,草也长的不是特别高。
周围的树木多是柞树、椴树、核桃楸,混杂着红松,是典型的针阔叶混交林,这种地形,很适合人参生长。
这片山坡不小,放山讲究的是宁落一山,不落一砖。
沈国栋一个人,也是按照放山的规矩,排棍儿往前拉趟子,来来回回,不放过任何地方。
就在沈国栋第三次往山坡上走的时候,手中索拨棍这么一扒拉,眼前突然出现一抹红色。
沈国栋定睛一看,就在他身前不远处,一簇红色的小果子,正在风中轻轻摇晃着。
顺着果子往下,是一根青紫色的茎秆,再往下,是几片青绿色的掌状复叶。
“棒槌。”沈国栋轻声呼喊,随即两步上前,就蹲在了那株参跟前儿。
按正理,放山是要喊山和接山的。
老辈人都说,这人参是宝贝,有灵性,见着人参大喊一声棒槌,那参一哆嗦,就定住了,这就叫喊山。
有人喊山,自然就得有人接山。
接山的人听见动静,就得问几品叶?这是询问人参的等级。
一般情况下,参籽发芽出土第一年,顶着一片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