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子的视线从躬身告退的霍明辛身上移开,转而落向钟鬼,上下打量了一番。
“难怪请炼器师出手用的是蜀山剑派的功绩,竟是蜀山教主当面。”
“陈教主!”
他抱拳拱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声道:
“久仰大名!”
‘蜀山剑派’的教主陈平,他自然没见过,但天南会有画像。
所以认出不难。
“在下张元朗,家祖之名,想必陈教主也有所耳闻。”
钟鬼没有接话。
张元朗也不在意,自顾自道:
“陈教主,这龙雀环,张家看上了,你开个价,多少灵石肯割爱?”
“龙雀环……”钟鬼眼神闪烁,视线在龙雀环与张元朗一行人身上巡视:
“此等法宝,价值难以估量,张公子能出多少灵石?”
他在考虑。
是夺了龙雀环就走,还是暂时退让。
以他现在的修为、实力,夺走龙雀环,想来没有人能够阻止。
但,
此举显然会得罪张家。
而张家老祖很可能就在城内,若是道基出手,他定然难逃一劫。
现在与刚才不同。
刚才张元朗一行人不在,他从霍明辛手中得了龙雀环就走,张家就算闻听消息,第一反应也绝不会是道基老祖亲自出手。
现在……
则未必!
张元朗的名号钟鬼有所耳闻,张家近百年最有望成就道基之人。
若他伤了张元朗,张家老祖出手的几率很大。
“陈教主。”
跟随张元朗而来的众人中,一人踏步行出,开口道:
“正所谓宝物有灵,德者居之,若是德不配位的话,反遭天谴。”
“这龙雀环,张家势在必得,你若识相见好即收,我等好聚好散。”
“若是不识相……”
他顿了顿,冷笑道:
“只怕你今日走不出此地!”
钟鬼双眼微眯,一抹杀意自心头浮现,不过转瞬就被强行压了下去。
“原来如此!”
他眼神闪烁,轻轻点头,抬眸看向张元朗,慢声道:
“灵石之说不过是玩笑话,既然道友看中了此宝,拿去就是。”
“陈某告辞!”
言罢。
转身欲走。
龙雀环虽然不凡,但他现在只求安静,为了一件未尽全功的法宝得罪一位道基修士。
不值当!
待他日进阶道基,再来讨回便是。
张家,
这笔债暂且记下!
“慢着。”
张元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冷肃:
“陈教主,张某让你走了吗?”
钟鬼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哈哈……”
张元朗身后,一位炼气后期的老者踏前一步,朝钟鬼抱拳拱手:
“久闻蜀山剑派剑法了得,刘某嗜剑如命,今日难得有缘得见陈教主,正要请陈教主指点一二。”
“好叫陈教主知道。”张元朗慢声开口,朝老者伸手一引道:
“刘供奉乃出身十万大山的散修,修行的七修剑诀乃前人遗留,剑法精妙、手段了得,曾与天南会一位炼气圆满修士交手而不落下风。”
“陈教主,万不可大意!”
钟鬼心中轻叹。
对方言语客气,实则杀机已显。
张元朗不仅要得到龙雀环,还要把他这个潜在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夺了龙雀环,此仇不共戴天。
他又岂会任由钟鬼离开?
虽说炼气修士进阶道基者寥寥无几,但张家依旧不愿冒这个险。
龙雀环,
他要。
钟鬼,
也要留下!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人,绝非优柔寡断之辈,张元朗亦如此。
念头转动,钟鬼面无表情开口:
“陈某剑法粗鄙,不敢献丑。”
“陈教主过谦了。”刘供奉眼神冰冷,屈指一弹,剑光乍现:
“请指教!”
他竟是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铮!”
剑鸣如雷。
一柄赤红飞剑凭空跃出,当空化作一道丈许长的赤色剑虹,直斩钟鬼。
剑光凌厉,杀机森然。
这一剑,分明是奔着取人性命而去,绝非所谓的讨教剑法。
钟鬼面色一沉,身形微侧,避开来剑锋芒,但那赤色剑虹如影随形,转瞬又至,剑尖直指咽喉。
“陈教主,接剑!”
刘供奉口发低喝,剑诀一引,赤色剑虹陡然分化,化作漫天剑影,从四面八方罩落。
剑影重重,杀机四伏。
这一手剑术确实了得,已经足可以与炼气圆满修士分庭抗礼。
张元朗负手而立,嘴角含笑,静等这位蜀山教主狼狈不堪的样子。
然而,
面对来势汹汹的飞剑,钟鬼竟是突然一顿,身形定在原地。
他没有祭出飞剑,也没有施展法术,只是静静站立,任由漫天剑影斩落。
目光幽深。
嗯?
刘供奉见状眼眉微挑,动作未有丝毫变缓,面上更是浮现一抹杀意。
找死!
漫天剑影陡然加速,斩向钟鬼周身要害。
众人已经可以预见接下来的一幕,剑光将人影绞成漫天碎肉。
就在剑影及体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波动陡然浮现。
漫天剑影,竟齐齐定在半空。
刘供奉面色骤变,拼命催动剑诀,却发现那赤红飞剑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攥住,任他用尽全力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怎么回事?”
张元朗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
他身后几人也是面色大变,下意识四处张望。
“哒……”
脚步声响起。
一道身影,缓步从庭院外行入。
这是一位老者。
灰白长衫,身形枯槁,面容刻满皱纹,看起来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普通老人。
秦伯!
他踱步行来,看似缓慢,实则一步数丈,转瞬出现在场中。
秦伯没有看张元朗,也没有理会刘供奉,更不在乎场中的其他人。
只是看着钟鬼,声音沙哑而缓慢:
“少爷,老奴……找您找得好苦。”
少爷?
张元朗一愣,随即面色骤变。
那股压制刘全飞剑的无形波动,赫然是从这老者身上散发出来的。
道基修士!
绝对是道基修士!
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陈平’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能让一位道基修士甘做奴仆?
刘供奉面色惨白,那赤红飞剑的束缚,让他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张元朗身后几人更是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
钟鬼看着秦伯,心中念头电转。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有着出神入化的玄元敛息法,再加上半枚天宫符诏遮掩气息。
理论上,
就算是道基修士,也难以寻到他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