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坐在原地,端起桌上的白开水,喝了一口,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沈复从里屋出来时,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黄纸条,是从旧黄历上刚撕下来的,上面还用铅笔写了几个小字。
“东西早就让我扔了。”
他把纸条往八仙桌上一放,“过去几十年动乱不断,你这小子没经历过,也该听家里老人念叨过,真把那些老玉留手里,命都未必保得住。”
陈晨点点头,这话他信。
藏着违规的老物件,一旦被人揭发,轻则挨批,重则蹲局子,没人敢冒这个险。
沈复又笑了起来,拿起纸条,递给陈晨:“不过,我能给你说个大概位置,你愿意去找,就去试试。”
“那片地方这些年变化大,坟茔平了不少,路也改了,找不找得到,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你小子有点邪性,说不定真能撞上运。”
陈晨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就写着九个字:
东郊,乱葬岗,东北方向。
他瞬间有些懵,抬头看向沈复:“沈老,东郊我知道,可乱葬岗不是民国时候的叫法吗?建国后,那片不是早就收拾过好几遍了?”
“聪明。”
沈复笑着点头,“就是城隍庙边上那片坟地,以前叫乱葬岗,后来改叫东郊公坟,可实际还是那片地方,就是范围大,我也记不清具体埋在哪了。”
“毕竟年头太久远,都快二十年了,当时也是没办法,才找了个偏僻地方埋了。”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盯着陈晨:“这话也就跟你说,换第二个人,我半个字都不会提。还有,你可别给我钱,不然就是害我老头子。这东西我早扔了,收钱就说不清楚了。”
陈晨正伸手要往口袋里掏钱,闻言赶紧停下动作。
他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晒干的山丁子,递了过去:“您放心,钱我肯定不给。这是我前段时间去山里摘的,晒干的,酸甜可口,给您吃着玩,解解闷。”
“嚯,你还去山里摘这个?”
沈复接过山丁子,捏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眉眼舒展开来,“果然有能耐,山里的野果子不好找。行,这玩意我收了,你小子赶紧滚蛋,不留你吃饭。”
两人刚才还剑拔弩张,这会儿又恢复了轻松,语气里带着几分熟人间的随意。
陈晨笑着,又从随身的布袋子里掏出一小块野猪肉,约莫有两斤重,递到沈复面前:“沈老,还有这个,山里打的野猪,肉有点柴,估计不咋好吃,您尝尝鲜。”
沈复看了他一眼,有些好气又好笑:“呵呵,肉还有不好吃的?赶紧走,别再给我拿东西了,再拿我就真生气了。”
他心里清楚,陈晨是想感谢他,不过粮食、肉类都是硬通货,往来多了,难免被外人看见,惹来闲话。
而且陈晨不知道他家的底细,他自己却得防着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嘿嘿,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
陈晨笑着把肉放在桌边,“走了沈老,下回来看您,再给您带别的好东西。”
“赶紧走,别再来烦我。”沈复摆了摆手,嘴角却挂着笑意。
陈晨转身出门,轻轻带上院门,快步离开了沈家胡同。
他刚走,沈复的夫人赵莹就从里屋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担忧:“你真把那地方告诉他了?他不是来求小城办事的?”
“不是,他应该不知道小城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