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军皱着眉,放下枪,伸手摸了摸袋子,干干硬硬的,指尖能摸到里面圆圆的颗粒。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掀开袋子的一角,往里一抓,抓出来一把金黄的棒子粒,颗粒饱满......
他目光瞬间变得惊骇,手里的棒子粒差点掉在地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粮食...怎么会凭空出现在他家外屋?
他又赶紧走到另一个袋子旁边,掀开一角,伸手一摸,里面是红薯和土豆,一个个圆滚滚的,还都挺大。
“这……这是……”
林军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脸上满是震惊和疑惑,他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没遇到过这种事。
直到李霞担心他,带着大儿子林光悄悄走了出来,走到他身边,小声问道:“当家的,咋了?没人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军这才猛然惊醒,回过神来,回头对着李霞摆了摆手:“没人……没人,但是你看这个。”
他指了指水缸边的两个袋子,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这有两袋粮食,不知道谁家的,突然就出现在这了。”
他是见过生死的人,遇事比常人沉稳,震惊过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和疑惑。
“粮食?”
李霞一脸不信,摇着头,“不可能,粮食比命还金贵,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她说着,伸手摸了摸袋子,又伸手抓了一把棒子粒,放在手里搓了搓,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不信变成了震惊,忍不住低喊出声:“我x,真的......”
“喊什么喊!”
林军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眼神紧张地看向门口,“小声点,想让全村人都知道吗?”
李霞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闭上嘴,眼里满是慌乱和惊喜,用力点了点头。
林光和林云云、林杰也都走了过来,看着两个装满粮食的袋子,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却也不敢大声说话,只是眼巴巴地看着。
一家人赶紧围过来,小心翼翼地把两个袋子扛进里屋,关上门,又把煤油灯吹灭,才围坐在炕边,小声商量。
此时的陈晨,已经走远了,骑着二八大杠,行驶在回西高庄的土路上。
粮食凭空出现,确实有些惊悚,容易引人怀疑,可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他不能露面,若是偷偷卖粮食,单独卖给一家,也太过奇怪,容易被人盯上。
“大舅应该不会主动交公吧。”陈晨心里想着,嘴角露出一点笑意。
大舅林军虽然老实、柔和,可并不迂腐,更何况,家里这么多孩子等着吃饭,就算他有交公的心思,大舅妈也绝不会同意。
一路骑行,等陈晨回到西高庄时,已经是深夜了。
村里家家户户都已经熄灯睡觉了,寂静无声。
他沿着村子的边缘,慢慢走着。
陈晨趁着夜色,悄悄在每家每户屋内,放了一小袋粮食。
这次没给太多,也就是二三十斤粗粮。
他做得很隐蔽,意念笼罩着周围,确保没人发现,放好粮食,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不留下一点痕迹。
这些人家,彼此之间没什么特别的关联。
唯一的共性,就是都帮助过陈家。
不过这个共性,太过隐蔽,就算有人发现各家都多了粮食,也绝不会把这些事和他联系在一起。
一圈走下来,粮食也送得差不多了,陈晨心里松了口气,慢悠悠地往自己家走去。
返回家里,陈晨心情大好。
林月芳和陈晓娟看陈晨回来,已经很晚了,叮嘱两句,便赶紧睡觉了。
时间过得飞快,年味儿渐渐淡了,转眼就进了三月。
天气慢慢转暖,正午的日头晒在身上,能感觉到几分暖意,但地里依旧干得厉害。
整个冬天就下了几场零星小雪,融化的雪水渗进土里,连表层都没浇透,对春耕秋收,根本起不到多大作用。
队长刘福生这些天脸上就没舒展过,整日愁容满面,手里攥着个烟袋锅,烟丝都快见底了,也舍不得多装一点,在村里挨家挨户地转悠。
每到一户,他都坐在门槛上,陪着笑脸安抚:“大伙儿再熬熬,眼看就要春耕了,打起精神来,好好种地,等秋收了,粮食收上来,日子就好过了。”
但社员们的反应都很激烈,没人愿意听这些空泛的安慰。
没办法,实在是没东西吃,一家人一天就靠一个掺了野菜的饼子凑合,肚子填不饱,浑身软得没力气。
别说春耕种地,就连走路都发飘,怎么扛得起锄头、拉得起犁?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刘福生心里比谁都清楚,可他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