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学期，他们就要开始准备艺考。
目标院校大多是北舞，也有些同学想考中戏表演系、北电表演系。
中戏在招生时，对北舞附中的学生确实有一定偏爱。
毕竟北舞附中的学生身段好、基本功扎实，这是表演专业看重的条件。
上午九点，班会。
班主任李贵霞站在讲台上，五十出头的年纪，身材保持得很好，气质端庄。
“同学们，这是你们在北舞附中的最后一年。”她的声音温和而有力，“上半学期，你们就要全力准备艺考了。”
教室里鸦雀无声，四十多张年轻的面孔写满专注。
“我知道，很多人从进附中的第一天起，目标就是京城舞蹈学院。”李贵霞目光扫过全班，“北舞是我们的根，是我们的家。但艺术的道路不止一条，如果有同学想尝试表演、导演、编剧等其他方向，老师也支持。”
她开始介绍各大艺术院校的招生情况：
“京城舞蹈学院，古典舞、民族民间舞、芭蕾舞、编导、艺术管理……专业设置很全面。我们附中的学生考北舞，有专业优势，但文化课也不能落下。去年北舞的文化课分数线是……”
“中戏，表演系、导演系、戏剧文学系、舞台美术系。中戏喜欢有舞台经验、身段好的学生，我们附中的学生在初试环节往往有优势。但中戏的复试、三试非常严格，尤其是表演系，百里挑一。”
“北电，表演学院、导演系、摄影系、美术系。北电更侧重影视表演，对镜头感、台词功底要求高。如果有同学想往影视方向发展，北电是不错的选择。”
“上戏、中传、军艺……也都是很好的院校。”
刘皓存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悄悄侧过头，打量身旁的魏安。
他坐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讲台，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贵霞每说一个学校的名字，刘皓存就偷偷观察魏安的反应。
眉毛有没有动？嘴角有没有变化？眼神有没有闪烁？
可惜，没有。
无论是北舞、中戏、北电，还是上戏、中传，魏安的神情始终如一。
平静、专注，甚至有些疏离。
刘皓存心里有些纠结。
她当然想和魏安在一个学校，一个专业，一个班。
就像北舞附中这六年一样，每天一起练功，一起上课，一起吃饭……
如果上了不同的大学，就不能天天见到彼此了。
但刘皓存又想起之前和魏安的约定，在高处相见。
想到这点，刘皓存觉得就算不在一个学校，她也会努力变优秀的。
然后努力攒钱，买一套房子，不用很大，但要温馨。最好有个阳台，可以种点花。客厅要宽敞，能摆下一架钢琴。厨房要明亮，可以学做饭……
然后……
刘皓存想着想着，走了神。
直到李贵霞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艺考不仅是专业能力的比拼，也是心理素质的考验。从今天起，大家就要开始思考自己的目标，制定计划。有任何问题，随时来找老师。”
班会结束。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讨论起来，教室里充满对未来既憧憬又忐忑的气氛。
李贵霞走到魏安、刘皓存桌前，轻声道：“魏安，豆豆，你跟我来一下。”
魏安和刘皓存跟着李贵霞走出教室，来到教室外走廊的围栏边。
“魏安，”李贵霞转过身，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你对选择哪所大学，心里有方向了吗？”
魏安静静地看着老师，几秒后开口：“有一些想法，但还没最终决定。”
“老师推荐你上北舞。”李贵霞直截了当，“你的舞蹈天赋是我教书三十年见过最好的。如果你走舞者这条路，一定能成为最顶尖的舞蹈家，甚至在国际舞台上为中国争光。”
她的语气里带着真挚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魏安微微低头，然后又抬起：“李老师，谢谢您的认可。但我不会把舞蹈作为终身职业了。”
李贵霞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那你的方向是？”
“表演，或者是别的什么专业。”魏安回答得很坦然，“以后可能没有太多时间系统练功了。中戏或者北电，我会选一所。”
“为什么？”李贵霞忍不住问，“你明明有那么好的条件……”
“舞蹈是青春饭。”魏安的声音很平静，“而且，我想做的不只是表演者，更是创作者。影视行业能提供更大的创作空间。”
李贵霞沉默了。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人各有志。老师尊重你的选择。”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老师还是觉得可惜。你知道吗，有时候天赋是一种责任。你有这样的天赋，却不用它走到极致，对舞蹈艺术来说，是一种损失。”
魏安没有反驳，只是微微鞠躬：“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不是失望。”李贵霞摆摆手，笑容有些苦涩，“是惋惜。但老师也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去吧，好好准备艺考，无论你选哪所学校，老师都为你骄傲。”
“谢谢老师。”
李贵霞又看向刘皓存：“皓存呢？怎么想？”
刘皓存看了看魏安，又看向老师，深吸一口气：“我……我想考北舞。”
李贵霞眼睛一亮：“好！以你的条件，只要文化课不拖后腿，北舞肯定没问题。”
“嗯！”刘皓存用力点头，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
北舞和中戏、北电，都在京城，但毕竟不是同一个学校了。
回去教室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
走廊里人来人往，喧闹声不绝于耳。
“魏安，”刘皓存忽然开口，“你决定选哪所了吗？中戏还是北电？”
“还没。”魏安摇头，“要再想想。”
“哦……”刘皓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你呢？”魏安问，“真的决定北舞了？”
“嗯。”刘皓存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欢跳舞，想一直跳下去。”
“很好。”魏安轻轻点头，“做自己喜欢的事，最重要。”
刘皓存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勇气：“魏安，就算我们不在一个学校，我也会努力变优秀的。”
魏安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阳光下，少女的眼睛清澈坚定，脸上带着倔强的表情。
他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知道。”
刘皓存的脸微微发烫，但没有躲开。
“高处见。”魏安轻声说。
“高处见。”刘皓存重复，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