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月1日，零点整。
魏安的个人微博准时更新：
“17岁。感恩所有，继续前行。#魏安17岁生日快乐#”
配图是一张简单的自拍。
这条微博在三分钟内，转发、点赞、评论全部突破百万。
评论区瞬间被生日祝福淹没：
“安总17岁生日快乐！”
“从12岁到17岁，五年了，我还在！”
“新的一岁，期待更多作品！”
“17岁的魏安，你好。”
“鸟巢演唱会才过去半年，怎么感觉又长大了好多……”
“这张照片好有故事感，安总气质越来越沉稳了。”
……
次日上午九点。
虽然是法定节假日，但《创造元气少女》项目组全员到岗。
总导演车澈站在会议室白板前，指着上面的时间轴：“今天是1月1日，中午12点，人气榜准时上线。1月31日中午12点截止，整整一个月时间，由网友投票选出197位进入训练营的选手。”
“另外3个名额呢？”有工作人员问。
“一个保送名额，是刘皓存。”车澈说，“这个老板已经定了。剩下两个是‘幸运降临’名额，会在截止日当天随机从所有报名选手中抽取，注意，是‘所有报名选手’，不是‘上榜选手’。”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议论声。
这个设计很大胆。
意味着即使某个选手排名垫底，只要她报过名，就有机会被抽中。
“为什么要这样设计？”新来的执行制片问。
“两个原因。”车澈解释，“第一，制造话题。随机抽取会产生巨大的不确定性和戏剧性，容易引发讨论。第二，给真正的素人机会。人气榜本质上还是比谁粉丝多、谁会拉票、谁舍得花钱买人气票，这对很多没有背景的素人不公平。随机抽取至少给了她们一丝希望。”
他顿了顿：“当然，也是老板的意思。”
会议室安静下来。
“星图数据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车澈转向技术负责人。
“准备好了。”
技术负责人点头，“超话APP首页已经开辟了‘创造元气少女人气榜’专区，榜单实时更新，每个用户每天有3张免费票，可以投给不同的选手。如果想投更多，需要购买‘元气卡’，1元一张，每张可投10票。”
“充值通道呢？”
“支付宝、微信支付全支持。考虑到选手年龄偏小，我们设置了每名选手单日充值上限5000元，想要获得更多的票数，就要靠网友投票了。”
车澈点点头：“很好。中午12点，准时上线。”
……
中午十二点整。
《创造元气少女》官方微博发布长文：
【#创造元气少女#训练营入选通道正式开启！】
【经过全国海选，共计52，109名选手通过初步审核。现在，决定权交给你们！】
【即日起至1月31日12:00，登录@超话APP，进入‘创造元气少女人气榜’，为你支持的选手投票！】
【规则说明：】
【1.每位用户每日可领取3张免费票】
【2.可通过购买‘元气卡’获得更多投票权（1元=10票）】
【3.投票截止时，榜单前197名选手将直接获得训练营入场券】
【4.剩余3个名额：1个保送名额+2个‘幸运降临’随机抽取名额】
【5.所有入选选手需通过背景核查，如有经纪约在身或信息造假，将取消资格并由后续名次递补】
【少女们，这是你们的战场！】
【网友们，这是你们的选择！】
博文配图是榜单页面截图，密密麻麻的头像和ID，足足有十几页。
几乎在官博发布的同时，超话APP流量暴增。
大量好奇的网友涌入，想看看这个被魏安亲自操刀的选秀节目到底怎么回事。
榜单设计得很清晰：每位选手都有头像、姓名、年龄、所在地、个人简介，以及最重要的实时排名和票数。
排名每十分钟刷新一次。
……
苏省龙城。
白梦研看到官博的公告后，她立刻下载了超话APP。
这款应用她之前就听说过，但一直没装，觉得追星打榜什么的太浪费时间。
注册、登录、进入人气榜。
她在搜索栏输入自己的名字。
页面跳转：
【选手姓名】：白梦研
【年龄】：20岁
【所在地】：苏省龙城
【当前排名】：31，847名
【当前票数】：127票
【个人简介】：苏省联合职业技术学院旅游英语专业在读，平面模特。梦想是站在更大的舞台上。
排名三万多。
白梦研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APP。
“果然。”她轻声说。
贺涵的电话这时打进来：“梦妍！你看到排名了吗？三万多！这怎么冲啊！”
“冲不上去的。”白梦研很冷静，“你看榜单前一百名，哪个票数不是好几万？这才上线半小时。一个月后，前197名估计都要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票。一张元气卡1块钱10票，想进前197，至少得花几千上万块钱投票。”
她顿了顿：“这就是个圈钱游戏。魏安搞这个节目，根本不是为了选什么女团，就是为了卖卡赚钱。”
“不会吧……”贺涵迟疑，“安总不缺这点钱吧？”
“谁会嫌钱多？”白梦研冷笑，“而且你看规则，前197名还要背景核查，说不定最后选出来的都是家里有钱、或者早有经纪公司暗中操作的。我们这种普通人，陪跑罢了。”
她想起自己为了当模特吃的苦，冬天穿夏装拍外景冻得关节疼，一天拍两百套衣服时薪才20块，被摄影师骂不会摆姿势……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公平。
“那你还参加吗？”贺涵问。
“参加啊，为什么不参加？”白梦研说，“反正报名了，就当多个经历。但我不打算拉票，更不会花钱买票。有这个钱，不如给我妈买件新衣服。”
……
浙省禾城。
服装厂宿舍里，杨超月捧着刚买不久的二手智能手机，笨拙地操作着。
下载超话APP花了很长时间，3G网络时断时续。
好不容易登录进去，找到人气榜，搜索自己的名字。
【选手姓名】：杨超月
【年龄】：16岁
【所在地】：浙省禾城
【当前排名】：52，101名
【当前票数】：3票
【个人简介】：来自苏省盐城，现在禾城服装厂工作。想改变命运。
五万多名。
垫底的位置。
杨超月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其实她早就猜到了。
没有才艺视频，只有一张证件照片，一段干巴巴的文字介绍，谁会给她投票呢？
那3票估计还是系统默认的初始票数。
她退出APP，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
同宿舍的工友问她：“小月，你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没什么。”杨超月摇摇头，“一个选秀节目，我报名了，但应该选不上。”
“选秀？就是电视上那种唱歌跳舞的比赛？”
“嗯。”
“哎哟，那种节目都是内定的啦！”工友大姐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咱们这种普通人，怎么可能选得上？别做梦了，老老实实上班挣钱才是正经。”
杨超月没说话。
她躺回床上，看着上铺的床板。
是啊，别做梦了。
……
时间在投票、拉票、争议声中一天天过去。
人气榜的竞争越来越激烈。
排名前几的选手票数已经突破百万，她们的粉丝在微博、贴吧、QQ群组织打投，甚至有人制作了详细的投票教程。
争议也随之而来。
1月10日，有网友发帖质疑：“《创造元气少女》人气榜根本就是金钱游戏！排名前五十的选手，哪个不是靠砸钱上去的？一张元气卡1块钱10票，想进前197至少得花好几千！这是选女团还是选谁家有钱？”
帖子引发热议。
支持者认为：“免费票每天只有3张，不买卡怎么可能冲榜？这摆明了就是让粉丝花钱。”
反对者反驳：“选秀节目本来就要花钱，《超女》、《快女》、《快男》，不是也要花钱发短信投票？至少这个榜单是明码标价，总比暗箱操作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