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又是几天过去。
2月23日，《失恋33天》在潮阳区某文创园低调开机。
导演薛晓路、主演高媛媛、张译等主创齐聚，举行了简单的开机仪式。
没有大肆宣传，没有媒体群访，只有几张现场照片通过票星球官方微博流出。
“未来影业首部电影《失恋33天》今日开机。导演@薛晓路，主演@高媛媛、@张译。爱情轻喜剧，暑期见。”
配图是主创们在开机横幅前的合影。
高媛媛穿着米白色毛衣，笑容温婉；张译则是一身休闲装，表情略显拘谨；薛晓路站在中间，手捧鲜花。
这条微博在影视圈内掀起了一阵讨论，但在普通网友中并未引起太大波澜，毕竟，相比起那些动不动投资上亿、明星云集的大制作，这部成本仅1000万的小成本爱情片，实在不算起眼。
但业内对此非常关注，包括正在筹备的《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票星球真的要自己做电影了？！”
《娱乐资本论》当天下午发布分析文章，“从渠道向上游内容延伸，这是互联网公司的一贯套路。但电影不是互联网产品，不是靠流量和算法就能成功的。”
文章详细分析了票星球进军制片领域的风险：
“第一，选片风险。票星球过去在票补业务上的成功，建立在精准判断哪些电影有爆款潜质的基础上。但那是‘判断’，不是‘创作’。判断一部已经拍好的电影会不会火，和从零开始制作一部会火的电影，完全是两回事。”
“第二，人才风险。未来影业的实际掌舵人李红娟，高中毕业，原为普通工人，因儿子魏安走红而转型经纪人。过去三年，她在商业运作上展现出了惊人天赋，但电影制作需要的是艺术审美、项目把控、剧组管理等专业能力。这些能力，不是看几份报表、开几次会就能获得的。”
“第三，资金风险。根据公开信息，《失恋33天》成本1000万，《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成本2500万。两部电影加起来3500万，对估值18亿美元的票星球来说不算多。但电影制作是个无底洞，超支是常态。一旦项目失控，亏损可能远不止这个数字。”
文章最后不无讥讽地写道：
“李红娟女士或许以为，电影就像她投资的《泰囧》《京城遇上西雅图》一样，找几个演员、拍几个月、上线宣传，就能坐等收钱。她可能忘了，《泰囧》的成功有徐争八年喜剧创作积累，《北西》的火爆有薛晓路对女性情感的细腻把握。而这些，都是无法用钱直接购买的。”
“盲目扩张，迟早会败光票星球融来的3亿美元。到时候，魏安不仅要面对事业停滞，还可能背负沉重债务，用一辈子打工还债。”
这样尖刻的评论，在业内微信群、知乎、虎嗅等平台迅速传播。
“说得对，电影哪是那么好拍的？”
“李红娟就是个暴发户，靠儿子起家，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票星球老老实实做渠道多好，非要去碰内容，等着摔跟头吧。”
“坐等《失恋33天》票房扑街，看李红娟怎么收场。”
“……”
……
这些言论，很快被“安利”们发现了。
2月24日晚，魏安超话里。
@安总的第1001只狐狸（超话等级14）发帖：
“家人们，看到那些唱衰娟妈和未来影业的文章了吗？气死了！什么叫‘暴发户’？什么叫‘败光家产’？娟妈这三年的成绩有目共睹，从零开始做到估值18亿美元，那些键盘侠能做到吗？”
评论区迅速聚集：
“看到了！《娱乐资本论》那篇，阴阳怪气！”
“还有知乎上那个匿名‘业内人士’，说娟妈高中毕业不配做电影，学历歧视要不要这么明显？”
“电影还没拍完呢就唱衰，什么心态？”
“还不是看我们安总这两年低调，觉得好欺负了？”
“姐妹们，不能忍！组织起来，反击！”
很快，一场有组织的粉丝反击战在多个平台展开。
微博上，“安利”们集体刷起话题#李红娟商业女强人#，整理出李红娟三年来的成绩单，从晨曦未来工作室到星图数据，从票星球A轮融资到《泰囧》《北西》《小时代》三次成功的票补案例，数据详实，条理清晰。
知乎上，有粉丝以“影视行业从业者”身份（实际是北大经济学在读研究生）撰写长文《别用学历定义能力：李红娟的商业逻辑为什么行得通》，从互联网改造传统行业的角度，分析票星球模式的创新性，并论证向上游内容延伸是必然选择。
虎嗅网那篇批评文章的评论区，更是被“安利”们攻陷：
“作者懂电影制作吗？就在这指点江山？”
“薛晓路导演愿意接《失恋33天》，说明剧本过硬，你不比导演懂？”
“坐等打脸。”
……
在这场粉丝反击战中，一个熟悉的ID再次活跃起来。
@孟子议。
2014年的孟子议，已经19岁。
四年前，她还是个15岁的高中生，因为一条“神颜弟”的微博入坑，成为魏安最早一批核心粉丝。
四年来，她追完了魏安所有公开活动，买了上千张数字专辑，参加了“十年之约”演唱会……是“关外铁骑”中赫赫有名的富粉兼大粉。
去年，她以专业课第三的成绩考入京城电影学院表演系，从东北的一座二线中等城市来到京城。
课余时间，她最大的爱好依然是追星，实名追星。
微博ID就是本名，头像是魏安《天地龙鳞》MV的截图，简介里明目张胆写着“安利|魏安唯粉|北电13表本”。
2月25日中午，北电食堂。
孟子议一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边刷微博，看到那些唱衰李红娟的言论，气得筷子都放下了。
“什么玩意儿！”她低声骂道。
坐在对面的室友探头：“又看到黑子了？”
“何止是黑子，简直是人身攻击。”
孟子议把手机推过去，“说娟妈高中毕业不配做电影，说安总迟早被她妈拖垮背债……这能忍？”
室友看了看，感慨道：“你们‘安利’战斗力是真强，我看热搜上那个话题，阅读量都过亿了。”
“那是。”孟子议扬起下巴，“我们安利四年沉淀，不是吃素的。”
她快速吃完饭，回到宿舍，打开电脑，开始编辑长微博。
一小时后，一篇题为《我眼中的李红娟：一位母亲的商业觉醒》的文章发布。
……
2月26日晚，票星球科技总部所在写字楼的地下车库。
李红娟坐进奔驰车后座，揉了揉发酸的颈椎。
车子驶出车库，她拿出手机，习惯性刷起了微博。
首页推荐里，她看到了#李红娟商业女强人#这个话题。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孟子议那篇长文。
李红娟挑了挑眉，点了进去。
十分钟后，她看完了全文。
“写得不错。”她轻声自语。
这个叫“孟子议”的女孩，她有点印象。
四年前“十年之约”演唱会，那个抽中内场前区门票、激动得在微博连发十几条感言的富粉。后来好像还组织过“关外铁骑”的线下应援。
李红娟点开孟子议的微博主页。
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今天表演课演《雷雨》里的四凤，被老师夸了！开心！继续努力，希望能早日和安总合作！（做梦）”
配图是北电排练厅的照片，女孩穿着民国学生装，梳着两条辫子，笑容灿烂。
李红娟往下翻了翻。
有北电开学典礼的合影，有食堂饭菜的吐槽，有追剧的感想，但最多的，还是关于魏安的内容。
打榜数据截图、演唱会现场视频、专辑购买记录、对黑粉的反击长文……
一条条翻下来，李红娟甚至能清晰还原出这个女孩过去四年的追星轨迹。
“死忠粉啊。”
李红娟笑了笑。
她注意到孟子议的简介。
北电表演系2013级，去年入学，那现在应该是大一。
李红娟又点开孟子议的相册，翻了几张生活照。
女孩长相清秀，不是那种惊艳的美，但很有灵气，尤其是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更巧的是，资料显示家乡是“吉林省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