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寺并没有立刻就去找海燕,而是再次回到九番队,安静的渡过了一段时间。
这些天他主要就是在教导冬狮郎如何保持优雅,以及战斗时的各种小技巧。
至于实力的提升,现在的冬狮郎不用太过于着急,按部就班来很快就可以掌握卍解了。
不得不说,冬狮郎虽然在心思上比银差的远,但学习能力也十分强。
短短的时间里帮忙处理队务,巡逻,锻炼都没有落下。
今夜又是训练的一天。
九番队后院。
月光从歪脖子树的枝叶缝隙里漏下来。
言寺躺在躺椅上,手里端着茶杯,眯着眼看着院子中央。
冬狮郎站在后院中央闭着眼使用着绝,那是一种完全收敛气息的技巧,把自己的灵压压到最低,压到几乎不存在。
月光照那张绷紧的小脸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言寺觉得差不多了,伸手抓起桌上的小石子,那石子只有指甲盖大,随手丢了出去。
没有破空声,没有风声,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朝冬狮郎的后脑勺飞去。
冬狮郎轻轻偏头躲开了,那石子从他耳边掠过,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住。
言寺点点头继续。
这次先是将石子放到拇指上屈指一弹,石子划出抛物线朝冬狮郎头顶飞去。
然后他接二连三地丢出石子。
从不同方向角度,全都无声无息。
冬狮郎偏头,侧身,弯腰,抬腿,躲开一颗又一颗。
那些石子从他身边掠过,从头顶飞过。
他闭着眼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
就在这时,一颗石子从上方落下。
悄无声息落在他的头顶。
咚,很轻的一声。
冬狮郎睁开眼睛伸手摸摸头顶。
言寺的声音从躺椅那边传来。
“延长一小时。”
冬狮郎深吸口气:“是。”他又闭上眼睛,继续训练。
走廊里,老铁双手捧着公文看向院子,双眼满是震撼。
之所以言寺选择使用石子,是因为这东西哪怕使用灵子感知,都很容易会忽略掉,因为它蕴含的灵子太少了。
更别提言寺还在投掷之前经过了处理。
要是他在训练,这会儿搞不好已经被砸得青一块紫一块了。
这就是天才的能力吗,果然没法比啊。
老铁已经默默接受副队长要换人的事实。
冬狮郎实在是个优秀的孩子,他根本没办法比。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冬狮郎一天比一天厉害,他反而有种莫名其妙的自豪感。
他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那张绷紧的小脸,看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转身回到房间,继续处理着队务。
言寺依旧躺在椅子上端着茶杯。
喝一口然后放下,伸手抓起一颗石子弹出去。
喝一口,又弹一颗,就这样,一颗接一颗,直到天亮。
阳光从院墙外照进来,落在院子里。
言寺站起身拍拍腿,走到冬狮郎身边,轻声说道。
“好了,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
冬狮郎深深地吸气,胸口鼓起然后缓缓吐出,活动着肩膀转转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抓起斩魄刀背好,转身面向言寺,有些紧张地开口。
“老师,冰轮丸说只要表现的好。”
“您会给一个奇怪的东西,让我能够变得很强。”
言寺的目光看向冰轮丸,那把刀挂在冬狮郎腰间,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
这家伙有些着急了,微笑着开口回应。
“你现在应该做的是继续修炼,将天赋都开发出来。”
“那东西是给抵达瓶颈,没有办法再进一步的人使用。”
他看着冬狮郎轻声说着:
“而你的天赋,哪怕以现在的效率挖掘。”伸手拍拍冬狮郎的肩膀,“也还有很久。”
“别着急,实力的提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稳点来,哪怕天塌下来。”
“现在还有总队长和我顶着。”
冬狮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其实他也认为现在还不到要魂玉的时候,只是冰轮丸每天都在念叨有些烦,干脆就问了。
现在这家伙可以闭嘴了。
言寺转身挥挥手。
“我先去参加例行会议了。”
他朝院门口走去白色的队长羽织在身后轻轻晃动。
冬狮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低头看看腰间的冰轮丸,嘴角微微翘起。
一番队会议室。
三个月就有次队长例行会议,当然要是真有事的队长,也可以不来参加,从没有见过这个例会人齐过。
言寺推开门扫眼望去。
护庭十三队这边,更木剑八没来,浮竹也没来。
庭安队那边,久南白莉莎没来,钵玄刳屋敷没来,其余人都到场了。
言寺很自然地走到山本总队长左手边第一位站好,嘀咕着。
“今天的人挺齐呢,难道是什么节日吗?”
山本老头子依旧眯着眼,就当做没听到。
言寺刚站定,一股浓烈的杀意从对面涌现。
那杀意像实质的海啸,从那个方向涌来,压在每个人身上。
言寺看过去。
卯之花烈站在那里,双手放在两边,脸上没有笑容,那杀意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平子真子咧嘴,伸手捅了捅身边的罗武,小声说道。
“哇,看来是真的啊!”
“原来杀人鬼真的是卯之花队长啊。”
“这么多年都没有发觉啊。”
平子虽然也做队长百多年,但一直以为四番队卯之花是位温柔的大姐姐。
罗武也啧啧点头:“是啊,看来最近的流言很可能是真的了。”
楼十郎也轻声说着:“这下子言寺队长恐怕会头疼了吧。”
会议室的空气被杀意笼罩气氛十分诡异。
要知道这里可是护庭十三队一番队会议室,居然会被杀意笼罩着,甚至都从门缝里外溢了出去。
站在门外的护卫打了个寒颤,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在场的队长和庭安队分队长却全都不紧张。
他们只是看着卯之花,看着言寺。
因为这段时间,言寺久违地出了新书,写的是《流星街的杀人鬼》后续篇章。
直到现在,大家才发现原来杀人鬼,并不是他们猜想的更木剑八,而是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
这下子可把那些年轻的队长给吓傻了。
当然,所谓的年轻也只是和京乐以及浮竹来比较。
他们和卯之花接触这么多年,从没有在对方身上感受过所谓杀人鬼的痕迹。
但书里几乎指名道姓,还写着会在未来与某人享受战斗,直至死亡。
甚至还有不少人觉得这就是爱情,只是有些别扭而已。
随着书的爆火大卖,消息已经传遍了尸魂界的角落。
而现在卯之花似乎也不演了,直接散发出骇人的杀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言寺感受着那股杀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杀意在流动。
京乐春水伸手压低了帽檐。
那顶破旧的斗笠遮住大半张脸,只有一滴汗水从额角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在下颌处悬了下,滴落在队长羽织的领口上。
“这还真是恐怖呢。”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光是大前辈的杀意就让人窒息了。”
可惜,今天浮竹不在,没人和他配合聊天。
他把身子稍微朝十番队志波一心那边偏了偏。
“一心队长别紧张,大前辈也不会乱砍人的……吧?”
听见京乐这么没信心的话语,志波一心的眉头狂跳,他这会儿后背全是冷汗。
冷汗从脊背渗出来,浸湿了里衣,贴着皮肤,凉飕飕的。
他就和卯之花队长中间隔了个朽木白哉,被这么强烈的杀意压着,当然会流汗啊。
他伸手挠挠头掩饰心虚,连忙小声回应。
“相信卯之花队长不会乱来的。”
这里可是会议室,卯之花队长再怎么疯也不可能在这里动手的。
只是这股杀意,是真的太沉闷了,压得人胸口发闷。
光是散发出来的气息都这么强了,要是真动手,那简直不敢想。
志波一心这才明白,连队长里看似最温柔的卯之花队长,都藏得这么深,真要打起来自己肯定不是对手。
他将目光投向杀意主要针对的方向,言寺未来。
言寺双手拢在袖口里,脸上保持着平静,那平静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平静。
杀意像潮水般涌来,压在他身上,但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的心象里虽然杀意红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但并不是代表失去了,只是已经随着灵魂的融合,重新归入象征情绪的大地里了而已。
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从地里面冒出来。
其实他也没想到,今天卯之花居然选择不演了。
直接连头发都散开,不再是麻花辫的模样,那头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上,垂落在腰际。
说实话这状态下的卯之花,真有可能动手。
所以,他的眼睛一直朝老头子的方向瞄着。
山本老头子却是不搭理,双手微微抬起拐杖。
朝下方砸落。
咚!一声闷响,在会议室里回荡。
杀意还是没有减少,依旧在会议室弥漫着。
山本老头子微微睁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光,沉声喊道。
“浦原分队长,目前对于无形帝国的研究如何了。”
无形帝国已经是对隐藏暗处灭却师的正式代号了。
浦原喜助走出来,他穿着庭安队的白色风衣,后背印着伍字。
他先是轻声咳嗽了两下:“咳咳。”清了清嗓子,然后脸色沉下来:
“报告总队长,在断界寻找了许久。”
“都没有发现无形帝国。”
涅茧利立刻开口嘲讽:“哼,废话!”
他咧着嘴露出那排金牙。
“那东西最开始言寺不就说过了吗?无形帝国处于尸魂界的下层,根本不会在断界。”
浦原转过头去看着涅茧利:“喔,是吗?”
“涅茧利队长难道有什么发现?”话语里也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
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寻找无形帝国,甚至已经动手抓了个老头子灭却师回来,但却没有任何效果。
哪怕分析记录了灭却师的力量和原理,却依旧没办法找到敌人的位置,这种无力感让他也有了不小的火气。
涅茧利理直气壮地说道:“没有发现无形帝国。”
“但是从灭却师的嘴里知道一个消息。”
山本老头子看了过去:“什么消息?”
涅茧利走出来张开双手:“通过我很友好的询问。”他咧嘴笑着,“那位灭却师说了一首传承千年的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言寺看了过去。
言寺看着那些目光,直接开口回应。
“干嘛?又不是我写的。”
涅茧利清了清嗓子。
“嗯哼!”
他站直身子挺起胸,然后咧嘴露出金牙念道:
《神圣皇帝的赞歌》
被封印的灭却师之王,
经过900年取回心跳。
再经过90年取回意识,
再经过9年取回力量。
言寺直接开骂了:“这叫诗?”
“简直是对我作品的侮辱,涅茧利!”
京乐点头赞同附和:“确实呢。”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只是简单的叙事而已。”
他伸手压了压帽檐,“这根本就算不得诗啊。”
涅茧利撇撇嘴解释:“原文是歌谣,我简化了而已,难道真要唱出来啊?”
他看着在场的人摊手:“内容提炼后就是这样了,是不是很简单明了?”
山本总队长沉声开口,“确实很简单明了,敌人是谁也很明确了。”
所有人重新站好身子挺直,目光投向总队长。
而卯之花的杀意变得更加浓郁了,那杀意又重了几分,压得人肩膀发沉。
山本总队长说道:“卯之花。”
“虽然是老朋友复活,但也别太兴奋了。”
老朋友三个字声音挺重,蕴含着敌意。
卯之花站在那里双眸死死盯着言寺,冷声说道。
“那家伙是死是活我都没什么兴趣。”
她微微低着头,黑色的柔顺长发从肩膀滑落垂在胸前,遮住半边脸,嘴角微微上翘。
“说起来,比起那小子。”
“言寺你的剑术才是真的强啊。”
经过这些天的流言蜚语后。
卯之花忽然意识到一个事情,她对于更木剑八的执着。
一方面的确因为对方是个强大的对手,另一方面则是源自于愧疚。
没能让更木剑八尽兴战斗,而且还让对方自我封印,这份愧疚。
但如果要论最好的战斗人选,却是言寺。
这小子的剑术才是更让她兴奋的东西,也更纯粹些。
无关愧疚,无关弥补,只是单纯的剑术战斗。
所以她才会从一开始就表明态度,散发出杀意,准备和言寺先打一场。
至于未来真的那帮子灭却师再出现,那就帮更木剑八找回力量,自己死掉就行。
对于死亡,卯之花从来都不畏惧。
她只是最近才想明白,和更木的战斗愧疚占多数而已。
山本老头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对于这位和自己打江山的队友他太了解了。
言寺的剑术天赋过于可怕,对于号称八千流的卯之花来说,的确是最想战斗的人。
市丸银微微踏前半步站在言寺身侧,冷声开口。
“卯之花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