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不是爱不够,是钱不够。父母对子女,金钱上有心无力,爱不打折,可付出会跟着迟迟疑疑。
没有迟疑的,或许,儿女不够多吧?
李青这几天总是觉得,右腿一条筋,从后腰一直扯到脚趾头,疼得十分不地道。
李青没与儿女说,老伴又是个年八辈不出一声的人,李青也懒得与他叨叨。旁人看不出来,只她自己知道,平时走路时右腿不敢吃力,几乎就是有些拖着走的。
大媳妇二媳妇再来时,脸色都没太大变化,反倒比平常还和顺几倍。李青知道,这是兰兰的话传到那边了。回头她在给二个媳妇些体己,这事就算过去了。
头天晚上,老二冯一贺把大哥拽走:“走,先去我那。”
老大是个耿直的人,他的眼裏,一是一,二是二,是怎么回事,他就怎么说。
老二不一样。
冯一贺买了一堆好吃的回家,周华正在给女儿洗脸,冯果最先看见爸爸,长长嗯~~~~~~了一声,也不叫人,也没表情。只瞪着眼睛,那一声嗯~~~表示,我看见你回来了。
周华抬头:“哟,回来了?怎么买了这么多。。。大哥来了!”
冯一宇负手立在门口,光照在他背后,影子瘦长而笔直,像一颗松。与二弟一比,冯一宇可算是不善言辞了,索性跟小冯果逗了两句,进了裏屋。
冯一贺的影子比哥哥稍矮,侧着头时,下颌微微昂扬。他故意没跟进去,只对着媳妇,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唔。嗳?你说现在年轻人结婚,得多少彩礼?”
周华略微一想:“三五千挡不住吧?谁要结婚?”
一贺也不答,只问:“要是给五百,是不是有点少?”
周华鼻子哼出两声:“哼哼。”心说你想和我说啥?
一贺点头:“唔,三五千。就是这话。三弟跟咱妈闹了个红脸,咱妈说啥不答应给多,努个大劲儿喊五百。。。我觉着,可能怕你和我嫂子吃心。”
周华嗤笑:“你拿这些话和我说?我可不吃心,钱是妈的,想给多少给多少,咱只有高兴的份,哪还能生气?”话这么说,脸明显不这个意思。
一贺见周华那话也没说得多难听,索性开起玩笑:“还是早前好,结婚聘礼三大件儿,手表,缝纫机,自行车,啥样闺女拐不回来,费这个老牛劲!”
周华白他:“谁家闺女养那么大,叫你拿一堆破铁就换回去了?”
一贺乐:“所以现在不是加码了么,大伙都流行说,新三大件儿已经归拢出来了,黑白电视,录音机,洗衣机(单缸)。想用机械换媳妇的年代已经过去了。现下电子换媳妇,不给礼钱人还不迈你家门呢。”
周华再想拉脸,瞅着丈夫那比手画脚的熊样,霎时憋不住笑:“滚,别跟我这贫。”
人一生不起气来,万事就好商量。周华这脸晴天了,一贺小小声道:“我说句实话,咱妈不是那抠门的人。要不是我和大哥说我们俩一人给三弟拿二千五,咱妈还不松口呢。。。”
冯一宇在屋裏听着收音机裏放出的歌:“洪湖水呀,浪呀么浪打浪。洪湖岸边,是呀么是家乡。。。”门外两口子说话声音虽不大,可他也能听清。
听清了,忽然就笑了。嗯,像我弟这么说,淑慧虽然还不大乐意,可也不至于生气。就是不知道,我这笨嘴,能不能把笑话讲圆咯。我得练练。
周华给女儿擦了脸,嘆了口气:“一贺,你看果果这两天是不是脸色不对?”
一贺抱过女儿:“怎么了?”
细看冯果,眼眶发青,嘴唇发紫。
“吓着了?”
周华倒掉盆裏的水:“谁闲着没事吓她?我看着,这两天孩子有点蔫呢?”
放下盆,把眼皮贴在女儿额头:“你摸摸,是不是有点热?”
一贺有样学样,把眼皮也帖过去:“不热呀。小孩子,别太金贵了,到时候养出娇气来。”
周华皱眉:“果果啥时候娇气过?好了你赶紧进屋,大哥还在屋坐着呢,你去倒壶茶水跟他说说话。”
冯果听着大人的话,不全懂,仿佛还有一点懂。
这孩子有意思,与她堂姐冯丹简直判若两人。冯丹活蹦乱跳。她倒出奇的安静,谁抱着,她就往谁怀裏偎。随便你搓扁了揉圆了,都不带坑一声。这两天更见沈默,眼皮都不大抬得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