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卖鸡蛋,因为做的早,因为心思也巧,生意越来越好。
不出三年,大市场的鸡蛋几乎都叫她垄断了。
门家老头训他老伴儿杨红:“你看看人冯嫂子这生意做的,当初要和你合伙,你死活不同意。非说卖鸡蛋丢人,哪丢人?你看人冯嫂子丢人?!”
杨红嘆气:“那,我现在要是说和她一起干,她不能同意了吧?”
门老头气:“能!你好意思去说?”
杨红也急了:“你就知道说我,当初我说不行,你怎么不跟着她一起干?现下长能耐光冲我发脾气,顶屁用?你现下给我想个主意,我算你厉害。”
门老头气乐了:“还你算我厉害,我用你算啊?你呀,就能捡点儿人吃剩的,这时候卖鸡蛋,能有什么钱赚?北山那地,稀烂便宜,咱上北山包块儿地,盖个大养鸡场。产了蛋跟冯嫂子说一声,叫她在咱们家进货。她念在当初我给她出主意份上,怎么着也亏不了你。”
杨红两眼放光:“对呀,我咋没想起来?”
门老头哼一声:“等你想起来,”一看老伴儿瞪眼,后半句他又咽回去了。
第二日晚上,杨红来冯家串门。
李青一家子吃完饭,李青正在逗孙女。大媳妇结婚不到一年就生了冯丹。
二儿子在大儿子结完婚半年也来跟她说结婚。李青给愁的,结吧。要不咋整。
二儿子冯一贺倒是工作好,工资高些:“妈,彩礼我自己攒,你不用费心。”
说是不用费心,李青也同大儿子结婚时一样,给了五百块聘礼:“要多没有,就这些,别嫌弃。”
大儿子是拉着外债结的婚,二儿子有没有外债她不知道,婚后一年也有了女儿冯果。生活一天天变好了。大女儿毕业在家,爸爸冯友退休,大女儿正好接班。
如今只剩小女儿还在念书,眼看着也毕业了。据说两个女儿都在谈恋爱。可两个女儿都不承认。李青就当她们没谈。反正,她这一辈婚姻是父母做主,没觉出什么不好,但是也没什么太好。这一辈的青春,全在封建主义与日本鬼子进中国的蹉跎中给磨没了。她希望女儿的青春自由些。
杨红来的时候,三儿子也在家。
三儿子冯一天是长得最胖的一个儿子,胖乎乎,笑呵呵。平时懒得很,今天抽风长出了眼力劲儿:“杨姨来了,我给你倒水。快请坐。”
李青纳闷,平时不见你这么殷勤啊。我还没招呼呢,你看把你热情的。
杨红说了这么个养鸡场的打算,李青满口答应下来:“你要是办鸡厂,我指定先在你那拿货啊。咱们什么交情?你只管办,再多也行,我帮你给别家介绍。”
李青一边说,一边看见三儿子冲她使眼色。
好容易等到杨红走了,李青问他:“你眼睛痒啊?你跟我眨什么眼?”
冯一天扭捏:“妈,门小玲。。。那个啥。。。”
李青等着听,迟迟不见儿子往下说,明白过来,故意问:“哪个啥?”
冯一天急了:“我我我,我想跟门小玲结婚。”
李青嗤一声乐出来:“你结婚也不是我结婚,你问我干啥?”
她早知道三儿子跟门家小女儿来往密切好一段时间了,这时候提出来。李青嘆气,她妈要和我做买卖,你要和她闺女结婚,两帮子平头百姓,生生整出个政治联姻。逗我玩儿呢?
又一想,哦,怪不得我儿子冲我使眼色。
三个儿子裏,大儿子耿直,二儿子精明,三儿子呢,原来她一直以为三儿子傻,整天胖乎乎的嘻嘻哈哈,有点小聪明,用不到正地方。
可三儿子这个举动,忽然让她明白过来,小儿子挺聪明,为啥这么说呢?
杨红跟自己谈买卖,她女儿要嫁过来。这充分说明了,这份儿彩礼不能少给。可是,这份礼要是给多了,大儿媳妇二儿媳妇一准吃心。当初大儿子拉着外债结的婚,那场面在她心裏特别的清晰。
李青瞅瞅小儿子,嘿,你小样的不是不懂,你全都明白啊!明白你还敢来难为我,自己摆平去。叫你不早和我说。
严肃起面孔,李青道:“该结婚就结婚,跟你俩哥哥一样,我给你拿五百。”
冯一天苦着脸:“妈~”
李青挑眉:“妈啥妈?我给你拿多了,你俩嫂子不得说我偏心眼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