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厂长点点头:“你有这个心态就好。”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谢瑾拍拍林知秋的肩膀:“知秋,你真不考虑?汪厂长开的条件不错。”
林知秋笑了:“老谢,您这是替我操心还是替上影厂操心?”
谢瑾也笑了:“替你操心。”
白沉在旁边说:“行了,别劝了。知秋有自己的主意。”
接下来几天,林知秋待在上影厂。
白天在白沉办公室聊剧本,晚上回招待所改稿。
白沉看了他写的《霸王别姬》片段,逐段分析,给了他不少建议。
“程蝶衣这个人,你不能光写他苦、写他惨,你得写他倔。他为什么一辈子没走出来?不是因为他走不出来,是他不想走出来。戏是他的命,命丢了,人活着也没意思。”
林知秋心里一动,拿起笔,在稿纸上改了几行。
白沉又说:“剧本不是小说。小说可以写心理活动,剧本只能写动作和台词。程蝶衣心里想什么,你不能写出来,得让观众从动作里看出来。
比如他跪在台上那段,低着头,不说话。观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观众知道他在等。等段小楼来。”
林知秋点点头,又改了几行。
白沉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递给他。
“这是我写剧本的心得,你拿去看看。可能对你有用。”
林知秋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写着人物是剧本的灵魂,第二页写着台词要说人话,第三页写着冲突不是吵架,是人物性格的碰撞。
他抬起头,想说谢谢,白沉摆摆手:“别谢,拿着。”
在上影厂待了几天,林知秋觉得收获不小。
《霸王别姬》的剧本有了新的思路,虽然离完稿还早,但至少方向对了。
临走那天,谢瑾送他到车站。
“知秋,下次来沪上,提前说。”
林知秋点了点头,上了火车。
火车开动了,他靠在车窗边,看着沪上的街景一点一点往后退。
梧桐树、老洋房、黄浦江,都远了。
回到燕京,已经是晚上了。
林知秋推开院门,枣树在月色下立着,叶子落了大半。
屋里亮着灯,江新月抱着儿子坐在沙发上。小家伙看见他,伸手要抱。
林知秋把包放下,接过来,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
“想爸爸没?”
小家伙咧嘴笑了一下,口水流了他一脸。
林知秋也不擦,抱着儿子坐到桌前。
江新月给他倒了杯水,问:“事办完了?”
“办完了。合同签了,一千英镑。”
江新月愣了一下:“这么多?”
“不多,折合人民币五千。”林知秋喝了口水,“人家出价五百,我没答应。谈了好几轮,最后定在一千。看看,咱也是挣外汇的人了。”
江新月白了他一眼:“嘚瑟!”
张桂芬从厨房探出头:“吃饭了没?”
“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