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小妹林知夏又一直在张桂芬耳边吹风,整天说的都是江老师怎么怎么好,性格温柔,又是知识分子,巴拉巴拉一堆,张桂芬自然是格外重视。
虽然说林知秋现在才二十虚岁,但是在张桂芬看来,这个年纪,早就到了结婚生子的年纪了。
要放在她那个时代,现在这个年纪还不结婚,马上都要成老光棍了。
江新月今天来,主要是为了感谢。
她那篇《归途》能登上《人民文学》,林知秋的改稿和引荐功不可没。
她自己心里清楚,没有林知秋帮忙,光靠她自己,想过《人民文学》的审稿关,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林知秋同志,没打扰你吧?”江新月进屋,看到林知秋书桌上摊开的《数理化自学丛书》和写满算式的草稿纸,有些歉意地说。
“没有没有,江老师你快坐。”林知秋赶紧起身,把椅子上的几本书挪开。
江新月把手里的《人民文学》递过去:“这期杂志出来了,里面有我的那篇稿子,特地给你送一本过来,再次谢谢你。”
“嗨,客气啥,主要还是你稿子质量好。”林知秋接过杂志随手翻了翻,就看到江新月那篇《归途》果然刊登在上面,位置还挺不错。
不过,江新月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林知秋的复习资料吸引过去了。
“你这是在复习了?”她眼睛一亮。
“是啊,临时抱佛脚,再不复习就真来不及了。”林知秋苦笑。
考大学,同样是江新月心底的目标。
尽管她现在已经是代课老师,端上了很多人羡慕的铁饭碗,但她从未放下书本。
她的目标原本也是顶尖学府燕京大学,不过在当了老师之后,她觉得教书育人这份事业也挺有意义,一度动摇过,想着是不是报考燕京师范大学也不错。
但自从听说林知秋的目标是燕大后,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重新把燕大定为了自己的第一志愿。
两人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就是在图书馆复习,她还以为林知秋现在成了作家名气大了,会对虚席高考有所松懈,没想到他一直没有放弃。
两人就着复习的话题,立刻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
从文言文虚词的用法,到政治经济学的一些概念,再到让人头疼的数学公式……共同的目标瞬间拉近了距离,刚才那点客套生疏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新月原本打算送了杂志,道了谢,再聊一会儿就告辞的。
但张桂芬同志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增进感情的大好机会?
“这都到饭点儿了,江老师你一定得留下吃饭!我都准备好了!”张桂芬说着,不由分说就开始往桌上端菜。
为了能自然地留江老师吃饭,她今天特意把做饭的时间提前了一大截。
面对张桂芬如此汹涌的热情,江新月推辞了几次都没用,实在不好意思再拒绝,只好红着脸答应下来:“那……那就麻烦阿姨了。”
“不麻烦!不麻烦!添双筷子的事儿!”张桂芬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顿饭,吃得林知秋有点如坐针毡。
张桂芬同志把客气和热情发挥到了极致,一个劲儿地给江新月夹菜,嘴里还不停念叨:
“江老师,你太瘦了,多吃点肉!”
“这个鱼香肉丝我拿手,你尝尝!”
“来来来,这鸡蛋汤鲜着呢!”
更让林知秋头皮发麻的是,饭后,张桂芬拉着江新月的手坐在沙发上,开始了户口调查式的亲切问候:
“江老师,家里兄弟姐妹几个啊?”
“父母身体都还好吧?”
“哎哟,那你今年是……十九……?”
“当老师好,稳定,文化人,我们都尊敬……”
江新月被问得脸颊绯红,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只能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那模样看得林知秋都替她尴尬。
“妈,张桂芬同志!”林知秋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您这干嘛呢?查户口还是审问特务啊?差不多行了啊!”
“去!一边儿去!”张桂芬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我跟江老师聊聊天怎么了?吃饭堵不上你的嘴!”
这傻小子!
老娘我在这为了你的终身幸福努力创造机会,你不帮忙就算了,还拆台?
就在这时,下班回家的林建国推门进来了。
他看着饭桌上明显已经进入收尾阶段的饭菜,以及沙发上相谈甚……呃,至少是他老婆单方面热聊的景象,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