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看他满手的鲜血,嘴角更是残留着刺眼的红色,担忧的很,却又不能上前查看,只能像棵树一般死死扎在原地。
所幸勤政殿隔壁就有专门候着的太医,来的特别及时。
太医上前为他号脉,良久才开口道:“大祭司体质一直极差,从前也吐过血的吧?刚刚应该是情绪激动导致的这次吐血。”
“这个病没法治,只能用药养着,大祭司以后还是要放松些,切不可再如今日这般心绪大动了。”
女皇投去探究的眼神,看的元卜心中一凛,他轻轻眨了两下眼睛,开口道:“某一向心如止水,想必定是方才掐算时引动国运,才不小心被中伤的。”
玄之又玄的东西太医不懂,于是便没出声。
倒是女皇,听过他说的话后,不由自主的陷入深思,她在想,这掐算时引动的国运都能让大祭司吐血,莫非赵玉和慕白枫结合真的会有事?
皇室向来对祭司的力量深信不疑,且历任祭司都是尽忠职守的,她根本不怀疑元卜会说假话。
慕荷基本上就是在看戏,儿子不是她的,国家不是她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和她也没半点关系,不看戏还干什么呢?
若是赵玉能和陛下的关系再恶化一些,她想来会更乐见其成。
众人的表情都落在愚氏眼底,她目光在赵玉和元卜两人身上巡游,稍作思索便露出一抹笑容。
在北方时她就感觉大祭司和赵玉之间有情况,不过那时二人表现的很是淡然,没叫她看出多少端倪。
如今这女皇提出此事,倒是帮她看清了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认为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的愚氏,觉得十分有趣,禛国这几百年从一个小国一路崛起,靠的就是祭司一脉,如今这任大祭司出了问题,她当然是要伸出援助之手好好的帮一帮。
随后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说道:“启禀陛下,奴婢觉得姻缘乃是小事,国事才是大事,既然大祭司都已经做出预测,想必是真的不合适。”
女皇听完豁然回头,认可的拍拍她肩膀,“你说的对,国事才是大事,今日便先这样,寡人这两天再好好考虑考虑。”
“慕相,大将军,你们两个就先回去吧,大祭司先在偏殿稍做休息,等好些了再与寡人详细说说这事。”
她还没有完全放弃,只是说让赵玉和慕荷回去,接下来还要找元卜详谈此事。
不过赵玉觉得,女皇跟元卜详谈,八成是谈不成的。
她行过礼之后转身离开,临出门前回头深深的看了愚氏一眼。
这家伙刚才还在一边装死,如今却在不明情况下就帮她说话,肚子里肯定憋着坏呢。
——
女皇自那日后再也没和赵玉提起赐婚的事,想来定是元卜把她说妥了,才叫她放弃的念头。
赵玉按耐住去看元卜的冲动,女皇诡诈,从来不是个好糊弄的人,若是她近日的行踪被发现,说不定女皇心里会联想出些什么。
这两天她有些不安,赐婚的赏被取消,不知皇宫里那位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前世终究是在边疆的时间长,很少回皇城,对朝中局势所知不多。
她可以根据地上的脚印,判断敌方的人数,强弱及战术策略,可她却没办法确定女皇下一步要做什么,导致局势稍微有些被动。
为今之计,唯有先声夺人。
她瞧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默算着日子,心生一计。
街道上人迹萧瑟,老百姓生起炭火,关紧门,把那一圈的暖都留在屋子里。
寒冬腊月的,很少有人这时候出门闲逛,此时在街上行走的,那必然是有事要做,或是出来赚钱糊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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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赵玉却不在这两类里。
她听说今日元卜要乘轿沿街游走,为过几日的冬猎祈福,就特意找了处视野好的茶楼闲坐。
倒不全是为看人,也有些在府里呆不住的成分。
她征战十数年,早就跑野了心,哪里真的能闲下来。
不远处传来吁吁车马声,一听就是元卜出行的队伍,赵玉忽然抬手起身道:“走,随我回府。”
秦缨一脸不解,刚才等那么半天没说要走,如今听见动静了却要离开,将军的做法,她是愈发参不透其中的意思。
隔天坊间就传出闲话,说是大将军和大祭司去了一趟北边,反倒是越来越不对付,昨日大祭司为冬猎祈福,正在楼上喝茶的镇国大将军直接拂袖离去。
有些人猜测,她们以前就经常争吵,想必在北方的时候,因为意见分歧出现过争端,甚至还派人悄悄暗杀过对方,所以现在回了皇城,丝毫不给对方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