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不只是说给赵玉听的,更是元卜说给自己的的。
他在提醒自己,他是大祭司,他不该有那些痴心妄想,从前在边疆时无人拘束,他便自我放飞了些。
如今回到这规矩森严的皇城,他也该掐灭心里那点心思,这样两个人才都能好好的。
若是要继续疯下去,恐怕她们都得不到好下场。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将军到底有没有找到你真正要找的人?”他很想知道答案,便由着心思问出来,省的以后兀自后悔。
想清楚以后,元卜反而更想今天就问清楚了,毕竟以后大概没机会说这样的话。
找没找到?那自然是找到了,赵玉差点脱口就要说出,可转念一想,她如果实话实说,元卜应该会更生气吧?
从前因为慕白桦带着信物,所以收留了人家三年,现在发现人是冒充的,她转脸就不认人,而且还反过来对他好。
这么突然的转变,对旧好说抛弃就抛弃,元卜亦不能接受她是这样的人吧?
“还没,现在还没探明慕氏派他来的真正目地,我不想打草惊蛇,就派人悄悄的在查,所以进度有些慢。”
元卜侧头看了她一眼,没发现什么,“哦,那还挺遗憾的。”
“大祭司也在为我遗憾?”
感受到赵玉在靠近,他不由自主的稍微让后些,拉开了一点可怜的距离,“年轻时便一见倾心的人,一直没找到,这难道不该遗憾吗?”
“是,是该遗憾的。”赵玉伸手摸摸鼻子,心想他还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若不是有上辈子的一幕幕,她没准还真被糊弄过去了。
不过她现在清楚,元卜现在知道慕白桦的身份,更是清楚的很,他自己就是那个当年被救的人。
他听她当着面说起这些类同表白的话,想必心里也会有波澜吧。
手中的袖子传来一阵拉扯,不大,像他人一样弱弱的没什么力气,不动声色的往后扯,却怎么扯也扯不动。
“将军,可否先将我的袖子松开,我还要回祭司殿。”
他人虽看起来弱不禁风,心却是全禛国最冷硬的,“回祭司殿做什么?”
赵玉问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白痴的问题,人家回去干什么,跟她又有劳什子关系,她未免有点没话找话的嫌疑。
那袖子上的力气再次加强,可还是一点也扯不出来,在力气这方面,男人永远都是弱势的那一方,当然,在别的方面男人也好不到哪去。
他已经稍微有了些怒意,“难不成将军还要同我拉些家常?”
赵玉叹了口气,“你收些力气,免得我松开你摔着。”
他整个人都在向后,估计是不动声色的把全身力气都用上了,她如果贸然松手,人还真容易摔倒。
元卜淡粉的唇一抿,似用了不小的力气,透出几分红来,不着痕迹的放松。
她不舍的将人松开,“回去吧,咱们晚宴上见。”
然后他果真就直接转身走了,连个道别也没有。
赵玉露出一抹苦笑,她火急火燎的追上来,打算是想哄哄他的,怎么如今情况和预想中差距那么大?
人没哄好,反倒还更生气了。
不行,等从宫里回来后,她要找秦缨问问才成,娶了三房夫侍,怎么也算是个在感情上有经验的人吧。
她赵玉从来不眼高手低,尤其是在自己没接触过的领域上,更是带着无尽的求知欲。
原本以为是个女人,到年纪便都懂得怎么和男子相处,现在看来远远不是这样的啊。
——
女皇把接风洗尘的宴会设在宣戊殿,那是皇宫中接待规格最高的一座大殿,能被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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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席的,那无不是权贵中的权贵,都是真正的掌权者。
其中美酒佳肴无数,玉林琼浆摆满桌,身段妙曼的年轻小郎们,穿着轻薄的衣衫翩翩起舞。
大殿中烟雾缭绕,自是一般美不胜收。
赵玉的心情可不太美丽,即使她受了封赏,加官晋爵,成了镇国大将军,恭贺之人无数,可她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
因为元卜没来。
她亲耳听到他的贴身侍人问蝉,入宫替他告假,说是他身体不适不来了,等过几日养好再来宫里头和陛下赔罪。
女皇倒也不觉什么,这样的宴会,本就是女人们的盛宴,大祭司一个男子,来这里恐怕也不自在,请假不来倒也不影响。
赵玉全程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好像把人给气坏了,气到他拒绝宴会躲避。
心情低沉,但她表面依旧没什么变化,现在离她前世的死期越来越近,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松懈,否则一切计划终为空。
全程下来没叫人看出异样,赵玉对敬来的酒来者不拒,更是高兴的跟着女皇连喝了三杯。
最后坚持喝的几乎不省人事,才在女皇的张罗下散了宴席,让秦缨赶紧把人送回将军府,等明天人清醒了,再来宫里同她说话。
女皇这今天庆功宴见她一面怎么够,她必然会找个时间侧面敲打敲打赵玉。
本来时间是定在今晚的,结果她高兴喝的烂醉,根本没给女皇敲打她的机会,便只能改日了。
赵玉被秦缨扶着走出皇宫,她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后者身上,两个腿都不配合走路了。
秦缨只觉得自己跟拖着条死猪一样,艰难的迈着步子,把人拖上了马车。
她把人放在马车的地板上,就一跳一跳的下车去寻找刚才掉的鞋子,找到之后回来发现,赵玉已经安然无恙的躺在榻子上了。
嘿!喝成这样还知道要找个舒服的地儿躺着呢,秦缨颇为无语,叫着车妇快点驾车回去,又喊来近卫让其骑马先行,回府先把醒酒汤准备上。
赵玉躺在榻子上一动不动,和殿上叫嚣着再和三壶的模样区别很大,秦缨以为她睡着了,没成想下马车的时候还知道爬起来把胳膊搭她肩膀上。
真的是没谁了……
她拖着赵玉走到一半,便府里的人迎上前来,“秦大人,您父亲来了,现在就在厅上坐着。”
“我不是让你去告诉他今天别等我吗,他怎么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