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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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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在(三)

马一泓不敢再打电话打扰,但还是很担心冯亦容还在生自己的气,他比任何人更要在乎她的感受。

晚上吃过晚饭之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借来日本朋友的电脑,给冯亦容发e-mail。

e-mail题目是《道歉信》。

道歉信

冯亦容,对不起。十分抱歉,在这个万家灯火,合家团聚的日子裏,你是除我的家人以外唯一一个这么认真关心我的女孩子,这让我在千裏之外的异国他乡感到异常温暖和感动,我是真的很感激,但是我不小心让你生气,让你伤心了,因为我没有告知你,我答应了朋友要一起去游泳,没有及时回覆你的消息,这大概让你很失望,我真的很抱歉,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马一泓敬上。

发送。

马一泓一整天都忐忑不安,导致视频也拍得不理想,所以决定还要在太阳岛再待上一天,晚上他坐在酒店的床上发呆,久不久又去翻看冯亦容的朋友圈动态。

而冯亦容则是在半舍咖啡馆坐,一直坐到了晚上十点多,晚饭也没有吃,仅是在咖啡馆吃了一些榛仁饼干,她也并没有胃口想要吃东西,只是觉得很累,心累。她走出了咖啡馆,迈着沈重的步子回家,路灯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她想起小时候,她很喜欢看月光,很喜欢看月亮,她总是对天上的月亮很好奇,每一次母亲抱着她上楼,从花窗上看到天上的月亮时她总要问,那个是什么?

尽管她已经知道那是月亮,但是还是要一遍一遍地问,那时候她觉得母亲总是不耐烦,因为月亮每天都不一样,大概这世上只有母亲是会一直一如既往地爱自己的孩子。

后来,母亲又教她唱《月光光》这首谣。

“月光光照地堂

虾仔你乖乖训落床

……”

其实这天底下所有的月亮的都一样的,没有哪个地方,也没有哪个远方的月亮更圆,这天底下所有的母亲也都一样,没有哪个母亲的心,不为自己的孩子亮着。

如果真的有什么不一样,那大概就是冯亦容在他乡的时候,记忆中的月亮更圆,母亲的目光更亮,她并不是没有尝过乡愁的滋味,她也并不是没有吃过孤独无助的苦,只是她也想要喘息,她也想要自由,她也想要争取生活的主动权,她就是因为懂得母亲的苦与痛,所以慈悲,所以不想再活成她的样子。

冯亦容走回了家,发现家门没有关,留着一条小缝给她,她轻轻将门一推,门就开了,家裏的灯全开着,她走进厨房,发现电饭锅亮着保温键,打开裏面是还很温热的饭菜,另一个砂锅的汤好像也是刚烧过没多久的,冯亦容坐到饭厅裏,喝了两碗汤又吃了饭,然后静悄悄地把碗洗了,洗着洗着心中五味杂全,她依旧还是很爱吃母亲做的饭菜,但始终学不会,她想过这样一直依赖,但是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依赖那该多好,她就是一个很可怕的矛盾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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