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村中异事
丁鹤送走了所有的修真者,只准备自己好好教导许承,只叫他好好学习,什么时候能学出个子午卯酉来,能给他长脸就再好不过了。虽然他丁鹤的法术总是失灵,但他学生的法术天下第一啊——这说出去,多有面子?
丁鹤有着这样的想法,自然也就看许承看得紧了,白日里便叫许承跟他去送子庙里帮忙,闲暇下来,不是让他打理庙里的庄稼,就是让他修行,可不是一刻不得闲了,稍微闲了些,便是许承去做饭的时候了。
许承原本是怕着丁鹤塞进水缸里的那些东西的,妖魔鬼怪的,又是吃人又是杀人的,想起来就怕。可是丁鹤毕竟是鸟,跟许承说那沙虫的时候也就带了天然的不屑,鸟吃虫子,这不是天生的嘛!
“你还是我教的,那我天生就吃它,你当然也不能怕他分毫了。”丁鹤给了歪理,许承听了一次不当真,听了两次不当回事儿,听了三次四次,时间久了,倒是也就给他这话洗脑了,便真的答应把那半死不拉活的沙虫给做成菜吃。
这沙虫瞧着就丑,皮虽然不糙,但确实不好割开,现如今又是半死不活的状态,若是给它尝了人的血肉,怕不就要再惹祸端,故而丁鹤也就没让许承下手去剁沙虫,反而是他,拿着羽毛变成的刀,就站在水缸旁边,手起刀落,就那把沙虫的尾巴切了下来足足有三尺长!
这三尺长的肉尾巴被砍下来拎在手里,还没绝了神经,一个劲儿的蹦跶,那缸里的沙虫也是,因为被切了尾巴,疼得直滚,又没有地方,便拧了不知多少个麻花股。
丁鹤也没怜悯半分的,又盖上了水缸,把那尾巴拿给许承。
许承接过尾巴,瞧着也是挺有意思的,捏在手里倒是真的软而劲道,若不是吃人肉长出来的,他还真的觉得可以尝尝——不过现在他是肯定不会想要吃的,这玩意可是人肉养起来的,吃着……总觉得心里不得劲儿。
至于说做给丁鹤吃,他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总归这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淤泥的事儿,丁鹤自然是可以吃的。他就这般想着,便从丁鹤手里抢过那把羽毛刀,跑到厨房里开始切虫尾巴去了。
这沙虫尾巴,皮是有些劲儿的,可是肉就要软一些了,却也没软到不成型的份儿上,所以他便把皮扒了,肉切片,直接汆了水,再用面粉滑了下,炒了一锅滑溜虫肉片出来,因为这时节蔬菜倒是足够,便把芥菜炒了进去,稍微添些辛辣的味道,也刚好把那在土里钻来钻去的土腥味去一去。
做完了这道菜,许承便记住了这口锅,以后是再也不用来做别的吃的了。当然,手里那把菜刀也是如此。
别的倒是不说,只是这虫子吃人,许承心里肯定是过不去这个坎儿罢了。
他这边是过不去心里的坎儿就算了,却不知道,另一边,这村子里的人也是过不去这道坎儿的。
倒也不是村子里的人有什么没事儿找事儿的习惯,只是这许承家的老宅实在是惹眼,他父母给他留下的那一亩三分地儿都是上好良田不说,他这宅子也是够大得很了,故而之前他把老村长一家子给弄得要死要活的事儿虽然是没传出去多少,但是他这人邪门儿得很的事儿,却还是走漏了风声。
之前他遭人算计的时候,村子里是无人为他出头的。
现如今他把人折腾个飞毛溜边的时候,这村子里的人却是想要为被折腾的人出头的。
前几日他屋子里住着的人都怪模怪样,现如今怪人都不见了,众人瞧着就许承跟那送子庙里的庙祝在,便觉得这是个好时机了。但凡这些凡俗里的人,见了利益不去攀扯的,本也就可以称为圣人了,且不必说许承这孩子年纪又小,家中颇有资财,再加上又惹过长辈,可不就是他们最佳的下手目标了不是。
俗话说得好啊,无知者无畏。这一群人哪儿知道许承家里还住着个送子鸟儿呢,何况便是知道,他们也只是想着怎么求人帮忙,却不会想着要老老实实的不去惦记别人家的东西。
于是,自然也就有人准备着拿许承“悔婚”一事说事儿了。
许承正在家里掂着大勺呢,就听到门口一阵骚动。
许承放下大勺,也不能把火灭了,只好拿了半锅水坐上,这才转身想要出去看看,可谁知走了几步就给丁鹤拦了回去。
“我去看看。”他也没想着能解决什么问题,但是这外面有人又哭又闹的,他总不能不管不是?
丁鹤却把他拦住,在他之前出了门子,把门一掩,意思就十分明确地不让许承出来了。许承也只得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厨房,去看着灶上坐着的水。
他也就想了,这水都坐上了,家里又没擀面条,不若做一锅疙瘩汤,往里下些蛤蜊肉跟青菜,再放点儿荤油,那味道就没得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