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煜再次拥有意识是三天后,是一道声把他的意识给吵回来的。
“策儿啊!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是不是蓝煜那个小王八蛋对你动的手,我把他的皮扒下来赔给你!”
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尖锐,这么一喊活像个鸣笛的警车,直叫人想给她扔出去。
蓝策扯了扯女人的衣服,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看起来还在睡的蓝煜,小声道:“妈,和我哥没关系,您别这样。”
“哥?”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好几个度:“我什么时候让你叫他哥了?他一个私生子配吗?是不是他逼你叫的?简直和他那个妈一样不要脸,下贱的东西!”
“妈!我哥不是那样的人!”蓝策的脸都涨红了,由于新换的皮肤还没有和肉完美的黏合在一起,所以他脸红的特别吓人,细细的血珠从针脚处滋滋的往外冒,然会汇聚在一起,效果类似撞破了头,脸上淌过血红色的溪流。
蓝煜听见这话还挺感动的,心说:小棒槌没白救。
但女人听见蓝策反驳自己显然不太高兴,“不是那样的人?老鼠生出来的儿子会盗洞,贱人生出来的儿子自然也是贱人,能好到哪去!”
莫名其妙,蓝煜对于蓝策的母亲,也就是金舒雅女士的辱骂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无论是自己还是对他的母亲。
特别是对于母亲这点,他可以说是心静如水,一来他本身对于亲情的感触就很淡薄,谁让他几辈子下来都是没家的时刻居多呢;二来他知道“二次分化”的真相以后,直接颠倒了他对这位母亲所有的印象。
原来,所谓的温柔不过是虚伪的面具,而那下面藏着的,其实是一张淡漠无情的脸,只要她愿意,儿子也可以成为手术臺上的实验品······
“沈家小子!”金女士的声音还在继续,她指着帮蓝策处理的沈寒川,趾高气扬的道:“你动作能不能快点?!你们沈家把你那医术吹的天花乱坠,处理个伤口怎么还这么磨磨唧唧的!你快点行不行!”
沈寒川手下的动作一顿,如果蓝策不是蓝煜的要救的人,单凭他姓蓝就可以先死百八十回了。毕竟蓝家鼎盛那会,可真是耍尽了威风,恨不得把其它家族直接榨干。
贺家是后来站起来的家族不算在内,而他们沈家和许家就只能用惨来形容了,为了成功购买到机甲保命,基本上被蓝家狮子大开口的价格给掏了个底穿!
尽管如此,沈家和许家为了家族子弟着想,只能任命掏钱,因为蓝家鼎盛那会,整个市场的机甲都被他们垄断了,价格自然是任意开。
当然了,不想买也行,但哪一天战争爆发了,就原地等死吧。所以,那个时候很多家族明明对蓝家这种土匪一样的行为恨之入骨,但交易的时候却要忍着恶心进行各种溜须拍马,倘若把人惹不痛快了,那可就没保命的东西了。
而皇室对于蓝家横行的现象则是采取了视而不见的态度,因为蓝家上一任家主那可真是精得很,蓝家崛起以后,他每年都会向上进贡十臺高级机甲,以表自己对于皇室的衷心。进而让他们不会受到皇室的打压,将脚跟在四大家族的行列越站越稳!
直到乔家崛起,蓝家横行的现象才得以缓解,这两年众家族又趁机对其联手打压,要不是蓝家想办法攀上了贺家,以此和皇室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早就该倒了才对。
沈寒川继续有条不紊的给蓝策处理伤口,看都没看金舒雅女士一眼,提醒道:“夫人,这裏是病房,还有其他病人在休息,请您小点声。”
要是乔煜修今天没去部队就好了,以他那脾性,现在应该已经一巴掌抽出去了。沈寒川心想。
金女士似乎是个不想讲道理,她突然哭了出来:“小点声?我儿子成这样了,你竟然让我还小声点?沈家小子你就这么当医生的吗,能不能体谅一下家属的情绪?而且——”她顿了一下,指着蓝煜尖声道:“他算什么病人,不就是用了点他的血吗?装什么晕装晕,不想给就直说,别在这裏跟我装腔作势,还真当自己是蓝家少爷了。”
好在蓝煜一早就知道金舒雅女士对原身极其不喜,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不然听见这一通话可能就直接气死了。
蓝煜刚想为自己说两句什么,一道凌冽的声音率先响了起来。
“夫人,我记得金家是书香门第吧,您这番言语当真是有辱金家名声。”
闻声,蓝煜睁一半的眼睛骤然瞪大,他在屋裏环视了一圈以后,终于在病房的角落裏看见了凌战的身影。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但并没有相互纠缠在一起。下一秒凌战就把视线移开了,盯着金女士继续道:“莫非金家只是在大家面前做做样子,内地裏和那些粗鄙不堪的亡命之徒,没有什么本质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