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煜整个人被不断闪过的画面紧紧包围,越发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直至青叶的声音砸进来,他才猛地想起自己是在窥探别人的记忆——
回魂的瞬间蓝煜睁开了双眼,他盯着灰色的帐篷顶看了好一会,等对上凌战和青叶写满担心的眸子,终于确定自己是真的回来了。
凌战没工夫去追问青叶的事,因为蓝煜的脸色白的吓人,额角也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比他这个受伤的人看起来还要虚弱几分。
凌战抬手碰了一下蓝煜的额头,不烫反而有些发凉,于是忧心忡忡的问道:“做噩梦了?”
“不是,”蓝煜撑着胳膊坐了起来,他抓住凌战的衣襟,把头抵着他的胸膛上,喃喃道:“想起来一些事,关于这副身体的,”蓝煜顿了一下,继续道:“·····有点感同身受。”
凌战应了一声,蓝煜和他说过这件事,所以没有什么可惊讶。凌战还算淡定的问:“想起什么了,方便说吗?”
凌战给了蓝煜最大限度的自由,说与不说的权力都在蓝煜手裏,谁都无法掌控,包括他。
在心裏憋着终归是难受的,而凌战又是蓝煜最信任的人,所以蓝煜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不做任何保留与隐瞒。
凌战认真听着,须臾之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只见抓在他衣襟上的那双手,指节根根泛白,而隔着单薄的衣料他又感觉到了一片湿意。
蓝煜······哭了?
这是凌战第一次见蓝煜哭,之前他被贺森找麻烦找到差点丧命的情况下都没有哭,可如今竟然因为身体中残留的记忆哭了。
也是,都这么长时间了,蓝煜早就把自己当成这裏人了吧。
听着那断断续续的声音,凌战难免心疼,他抬手挑起了蓝煜的下巴,低头和蓝煜对视。
凌战的动作突如其来,所以视线相交的一瞬间蓝煜有些失神,紧接着又听见他说:“别哭,有我。”
然而,这四个字并没有起到任何安慰的作用,蓝煜本就酸涩的眼睛像是被人挖出来直接扔进了醋坛子裏,难受的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眼泪像决了堤一样往外涌。
凌战人看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反正人突然就失控了。
“······”
青叶在旁边看见这一幕,顿时有些手忙脚乱,不对它没有手,是翅忙脚乱。不过,作为一只好兽必然要拥有安慰主人这项技能,免得那天蓝煜一个不高兴直接给它薅秃了。尽管青叶的羽毛是精神力凝聚的,但也是能揪下来的——这就是幻兽的神奇之处,能够以假乱真。
青叶唿扇了两下翅膀,踮着脚踩着被子走到了蓝煜的身边,刚想勾一勾他的衣角,煽情道“主人,你也有我。”可就在它张开鸟嘴的一瞬间,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裏。
只见凌战又将它主人那精致的下巴挑高了几分,致使它主人的脖颈拉出了优美的线条,而后——而后这男人就他妈当着它的面吻住了他主人!
“······”
艹!
不带这么对鸟的!
青叶受到的打击不小,哪怕他知道蓝煜和凌战是情侣关系,甚至车都开完了,可亲眼见证他们亲吻还是第一次。
于其说是打击,不如说是冲击,因为两个人吻的不仅凌乱,甚至有点凶,他们在彼此的唇上轻咬碾压,炙热滚烫的感觉扑面而来。
青叶整个鸟都看呆了,直到凌战用精神力线给它甩出帐篷,才算回神。
青叶圆滚滚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它使劲扑棱了好几下翅膀才勉强稳住身形。
说句实话,鸟性不纯,青叶想飞回帐篷围观接下来的场景,可它终归没有重新飞回去,因为怂,它怕自己连出来的机会都没有了,更怕凌战见它一次灭它一次,所以就听听墻角吧。
抱着这个想法,青叶飞到帐篷顶坐了下去,可是过了好半晌它都没有听见任何动静——它主人该不会被吻断气了吧!
青叶吓了一跳,当即要杀进帐篷救人,不料,它的羽毛连帐篷帘都没有碰到就被弹飞了出去!
弹力很大,青叶怎么扑棱翅膀都稳不住身形,最后直接撞到了不远处的树干上,整个身体撞得七零八落——俗称散架了。
好在这是幻兽之躯,但凡是个肉身它今天就要命丧当场了。
而且,幸亏这会天刚亮起盈盈之光,留守在基地的人还都睡着,个别帐篷内还会传来震天的唿噜声,不然看见这一幕,吓都吓死了。
青叶费力把自己拼凑了起来,重新飞到了帐篷的旁边,这一次它没有莽撞行事,而是伸出翅膀轻轻的向前方的虚空碰了一下,很快,它眼前就荡起了一阵波纹。
屏障——凌战竟然还不忘设下能隔绝的声音的精神屏障,怪不得它什么也听不见呢!
好吧,这种听墻角的事其实不太好,哪怕对方是自己的主人也不太行。青叶很快就释怀了,它重新坐回了帐篷顶,默默的当起了守护鸟——
所以,这天上午出现了这样一幕。
一只鸟做着相当人性化的动作,它托腮眺望着远方,后来看无聊了,干脆开嗓唱歌,一通“啦啦啦”席卷了整个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