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野外第一个夜晚,初厉破天荒地失眠了,他失眠了,把羊都数睡着了,他还是那么清醒。
他睡在距离洞门口不远的角落裏。
敖战美其名曰是保护他,其实是不想让据比他们靠近。
他理解,男人嘛,占有欲都很强,包括他也是。
所以配合。
他的左边是俩孩子,右边是敖战,后面是墻壁,前面是空气。
俩孩子旁边是黎常和少昊,他们是怎么也无法靠近了。
轻轻偏头看了看敖战,他现在是兽形,威武雄壮的大狮子,他正靠在大狮子怀裏睡觉。
幸福不?
反正他觉得挺幸福。
可是现在他睡不着啊。
轻轻从大狮子的怀裏起来,四下看了看,大家都在安静睡觉。
蹑手蹑脚走出去,来到洞外。
门口两个兽人也是兽形,躺在干草堆上,神采奕奕,给大家警戒着四周。
初厉给两人打了一下招唿,然后说了一下原因,周围又安静下去了。
在附近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望着天上的圆月。
一瞬间,思乡之情竟然扑面而来。
他就那么呆呆地望着,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身后两个兽人看着他,莫名觉得初厉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好像随时都要消失似的。
突然,初厉起身走回了山洞,然后拿着兽皮包出来了。
雄壮的大狮子微微睁开眼睛望着他的背影,动了动,想去找初厉,但最后没去。
初厉没有喊醒他,应该是不需要他的陪伴,何况初厉也需要空间。
洞外,初厉重新坐回石头上,从兽皮包裏拿出地图。
他打算研究一下,他们是怎么走的。
月光感觉比之前还要亮上几分,不用点小油灯都看得清楚。
大致的山脉走向他一直都註意着,一千年的时间,山脉不会有多大的改变,只要他记清楚了,就能辨别出来。
从良渚部落出发,往南,这个方向,一直往南走。
没有拐弯儿,途径了两条河流,然后是……
等等,这不就是科研达人画的这条线吗?
难道部落裏的人一千年来都走的这条路线?
初厉回头看了一眼山洞,山壁上到处都是青苔杂草,看不出多少年代,但绝不是近期挖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距离这裏最近的前面有一个山谷,地图上标註山谷裏有很多农作物,明天去看看情况,验证一下真实性。
就这么决定了。
把地图收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初厉感觉困意来了。
起身回山洞,躺到大狮子的怀裏,枕着他软软的肚皮,睡了。
大狮子睁眼又闭眼,心裏终于踏实了。
……
天微微亮,初厉就醒了。
拿着洗漱用品去了小溪边,潺潺流水好像精力无限,一直从高处往低处流,直至远方。
掬了几捧水洗脸,整个人一下神清气爽了。
又喝了两口,清凉的溪水沁透心脾,舒服。
敖战带着俩孩子过来,身后兽人们也陆陆续续走来了。
平静的树林慢慢热闹起来。
“我想去一个地方。”初厉偏头看着敖战。
“想去哪儿?”
初厉指着山谷的方向,“那裏。”
敖战目测了一下,几分钟的路程,“可以,什么时候去?”
“一会儿吃了早饭去,不干什么,我去看一眼就回来。”
敖战点点头,他不会反对初厉的任何决定,“我有些好奇,你怎么突然想去那裏?”
初厉把地图的事简单解释了一下,“就是这样了。”
敖战薄唇微微抿起,弧度优美,“昨晚睡不着,怎么不叫我,我可以陪你?”
初厉给了敖战一个笑脸,“想着你载我跑了一天,辛苦了,不忍心再让你陪我熬夜。”
敖战心裏一暖,“下次记得喊我,我陪你。”
“好。”
打着哈欠的据比突然停下了动作,“你们看,大祭司和敖战两人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力牧眼裏闪过一丝嫉妒,要是大祭司身边站着的人是他就好了,“看什么,洗脸去。”
英招望着力牧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什么都没说,跟着往溪边走去了。
竖亥保持着沈默,仔细看,他的眼睛裏闪过一丝不爽。
“大祭司,起这么早?”力牧走近打招唿,酷酷的脸庞罕见带上了一丝笑意。
初厉回以微笑,“一会儿我有点儿事,起早点儿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