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既然是表姑母风寒未愈,我不是更应该陪着表姑母才对吗?”殷子桭心想,准是贺昭云又在父王面前嘀咕什么了,否则,一向都不限制自己行动自由的父王,怎么会突然将自己禁足?
“不许狡辩!”北平王虎着脸道。半晌,脸色缓和了一些,“桭儿,父王知道,你心裏一直都有那位叶姑娘,而且,那女子的确聪明伶俐,端庄大方,容貌性情也都是不错的。可是,她毕竟不能够嫁入咱们北平王府啊,你趁早还是断了这个念头,不要再冷落云儿了。父王已经得到可靠的消息,今年太皇太后的千秋节过后,圣上就会为你和云儿赐婚,所以,你最好安分守己,不要节外生枝。”顿了顿,又说,“父王岂会看不出来,你对那位叶姑娘,是与旁人不一样的,可是,她终究只是一个富商家裏的下堂妾。父王答应你,如果你实在喜欢她,那么在云儿为咱们北平王府诞下子嗣之后,你可以纳她为妾。这已经是父王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殷子桭惊愕道:“太皇太后的千秋节过后就要赐婚?这么快啊?不会吧父王!”
“这是太皇太后和圣上的意思!”北平王加重了语气。
其实,北平王也觉得,叶紫灵那样一个充满灵气的女子不能成为自己的儿媳妇儿,也着实有些可惜,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叶紫灵是个别人家裏的下堂妾呢?如果她单单只是林府的一名丫鬟,说不定他都会遵从儿子的意愿,想办法说服太皇太后和圣上,将她娶进门来做儿媳,可是,她不单只是一个丫鬟,还是一个小妾。
殷子桭垂头丧气地说:“父王,不瞒您说,叶姑娘是那个下着大雨的夜晚,被一群蒙面人劫持走的,而且还是通过他们店铺裏一个打杂的小丫头将她骗到了蔡家巷,然后才劫持了她。如今,叶姑娘生死未卜,父王说的什么纳妾的话,岂不是为时太早?”
北平王挥了挥手:“好了,寻找叶姑娘的事情,包在为父身上,你这几天不要出门,好好陪陪云儿。你自己说说,自从她们母女两个来到宁州,你都冷落了云儿多少日子了?”
“可是儿子不想娶她啊!”殷子桭没有想到太皇太后和圣上这么快就要给自己赐婚,所以真的着急了,“我对云儿,一直是当做亲妹妹来看待的!”
“真是胡闹!”北平王生气了,“太皇太后和圣上的旨意,岂能容你违抗?你最好赶紧收敛身心,等着太皇太后的千秋节过后迎接赐婚的圣旨。不过,那位叶姑娘,为父答应你,一定替你找到。”
殷子桭喜忧参半地离开了父王的书房。喜的是,父王答应亲自出面寻找叶紫灵,那么,叶紫灵一定会找到的。忧的是,太皇太后的千秋节就在今年八月十五过后,算算日子,现如今端午已过,也就两三个月时间了。到那个时候,难道自己真的要与贺昭云结为夫妇吗?那个刁蛮任性的小女孩子!只适合京城那些公子哥儿,可不适合自己。
“表哥!”
一个银铃般的女声打算了他的沈思,抬头一看,原来是贺昭云。
贺昭云因为叶紫灵已经失踪好几天,而且杳无音信,所以心中高兴,这几天一连做了好几身新衣裳。今天,她特意挑选了一件与自己白皙的肤色十分相称的嫩粉色裙子和一件同色的锦缎窄袖上衣,蹦蹦跳跳来到殷子桭面前,将正在低头沈思的殷子桭吓了一跳。
“哦,是云儿呀,有什么事吗?”殷子桭无精打采地问道。
“表哥,你看看——”轻盈地转了一个圈,“我这身衣裳好看吗?”
殷子桭根本没心思欣赏她的新衣裳,但也不好意思什么都不说,于是只能机械地点着头敷衍道:“嗯,好看,好看。”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贺昭云不满地站在他身后,大声道:“表哥!你站住!”
殷子桭皱了皱眉头,心想这小丫头太不懂礼貌了,凭什么叫自己站住啊?难道就因为那道还没颁下来圣旨吗?于是头也没回,径自走了。
贺昭云看着径自离去的殷子桭,气得满脸通红,而旁边几个下人,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贺昭云来到王府之后,给大家的印象实在是太糟糕了。由于北平王夫妇平易近人,王妃更是贫寒出身,所以,这府裏的下人们早就习惯了不被打骂、沐浴着和风细雨的日子,可突然来了这么一个贺大小姐,动不动就耍大小姐脾气,虽然再没敢打过人,可那趾高气扬的架势,让王府裏的下人们十分不以为然。这裏的下人们,都是见过是市面的,且不说每日伺候的主子就是王爷、王妃和世子,而且其中很多人,以前在京城的北平王府当差时,连皇上都见过,包括已驾崩的先皇和当今圣上,所以,一个小小的兵部侍郎的妹妹,他们着实是没有怎么肃然起敬。
可是。贺大小姐偏偏就拿自己很当回事儿,而且大约是因为知道自己将来会做北平王妃的缘故,在王府裏面,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对着下人们颐指气使。虽然那次经王妃提醒,已经刻意收敛了许多,可她天生带来的那种骄娇之气,还是会不经意地流露出来。
于是,看见这位贺大小姐被世子冷落至此,这些下人们简直难掩幸灾乐祸。
贺昭云气鼓鼓地瞪着已经走掉的殷子桭好半天,才突然发现,这些下人们居然都用那样一种眼神偷偷看着自己。
她实在是忍受不住了,气呼呼地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正在修剪花枝的中年仆人,大吼道:“你,给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