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划过一道闪电,雷声巨响,像是要将天撕裂。
叶至曦错愕异常,转而连连摇头:“这不可能,这裏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又飞快的转移话题,拉着樊长安的手想把她塞到车裏:“你受伤了,我们去医院,让医院给你处理伤口。你不是爱穿无袖的衣服吗?要是落下疤痕就不好看了。不过你放心,我不在意这些,但你还要上臺弹钢琴,对,钢琴,三哥还送了一架钢琴给你,我们走的时候一块儿带走。”
叶至曦整个人有些错乱,樊长安轻易甩开他的手,渐渐镇定起来,又说:“其实你心裏也这么想过,对吧?只是那个人是你伯父,他对你好,所以你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
叶至曦反身看着樊长安,努力想要说服她:“长安,刚刚我们不是还好好的吗?你怎么突然说这些?伯父他的作风确实不太柔,但这样的事,他实在没有必要。”
樊长安冷笑:“那他为什么会这么大方接受我?你敢说没有内疚的因素吗?况且刚才是他自己承认的。”
叶至曦不相信:“他怎么可能突然和你说这些?会不会是你理解错了他的意思?”话毕又不等樊长安再开腔,迅速把她塞到车裏,一边让哨兵开门,一边迅速坐上驾驶座的位置,开始逃避刚才的问题,只说:“你不是想吃烤红薯吗?我们现在就去买。”
樊长安原本就是想要离开这裏,等叶至曦把车开出大院一段路之后,便说:“我要下车。”
叶至曦反而说:“你把安全带系好。”见她没动,又把车停靠在路边,侧身要帮她系安全带。
樊长安头昏了近一个小时,刚才又淋了好一阵雨,猛地吹了车裏的冷气,只觉得十分难受,加上手臂上伤口的疼痛这时也加倍的传感到各处的神经,让她整个人的神智都混乱起来。她咬了咬牙,随后使劲推开叶至曦:“你烦不烦!你们这一家人是要把我折磨到死吗?”
她用力过大,手臂碰到座椅上,那些小碎片扎的越发深,疼痛感再次升级,她不得不缩回手臂。
他十分心疼,不敢再惹她,只能再次发动引擎:“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去医院。”
她突地恼怒:“我哪裏不冷静了?我就算不冷静也是被你们逼的。”转而又哭诉起来,“叶至曦,我们没有明天了,你让我下车吧。”
他一直是哄着她,可听她说了这话,也顾不上她的情绪了,提高音量说:“樊长安,我努力了这么久,你一句‘我们没有明天了’就想打发我走吗?我伯父做了什么,我无法改变,但我可以选择自己的路。你这样轻易的抛开我,不觉得很残忍吗?”
她大笑:“我残忍?我要是残忍,就应该昭告所有人,叶家最得意的儿子和樊家最落魄的女儿在一起,为了什么所谓的爱情,可以连家族都抛弃。你说到时候,别人会怎么看叶家?会怎么看叶荣恒?他们一定觉得这是世上最大的笑话。”
他不敢置信的侧目看她,仿佛是不认识,陌生的让人害怕,低声问:“你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她笑的越发厉害:“我还有很多想法。好比我应该要求你们给我准备一个盛大的婚礼,然后在婚礼上告诉所有的宾客,这只是我开的一个玩笑,我压根不想进叶家的门。可这样的话,你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置我和我哥于死地吧?我还不想死,所以这个想法没办法实现。”
他下巴绷得极紧。
她却故意凑到他面前,问他:“怎么?你很生气吗?如果生气,就让我下去。”
他没有马上答话,只是静默了片刻,然后像是倦极了一般:“我以为你是爱我的。”
雨势丝毫没有减小,霹雳啪哒砸在这个不断前行的密闭空间外,雨刮器来来回回晃动在玻璃上,一切都很吵杂,一切又都是安静的。
樊长安想,她与叶至曦真正在一起不过两个月,她从未对他说过爱,她总以为他们的今后还很长很长,她可以用一生的时间去证明这三个字。却原来这世上有一种爱是说不出口的,因为说出来是负担,所以只能永永远远埋在心裏。
周身各种疼痛渐渐麻痹了她的心臟,她看见前面有光,从一丝到一束,最后才惊觉迎面而来的车灯。她神经一紧,短暂恢覆正常,再看叶至曦,他竟然是在出神,她从未如此恐慌过,伸手用力拉动方向盘,在最后一刻避开对面的车,直直撞上一旁的山体。
☆、我怎能离开你(1)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前面两章的时候,听到许茹芸的这首《我怎能离开你》,心裏软软的,突然觉得其实叶至曦与樊长安之间就是歌词裏唱的那样,怎么能离开对方呢?所以我写着写着就不悲了,其实并不是所有得不到家裏反对的情侣都要以生离死别为结局,所以他们会有他们的办法,毕竟这世上,办法总是比困难多的嘛。何况他们还有叶至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