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定了她所说出口的内容,大为震惊,猜测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正要否认。又看到她笑起来,半点不像是不高兴了。
“叶至曦,每天都是你做饭给我吃,你不累的吗?”她眼底裏有光,是真的在认认真真的註视着眼前的男人,她的口气逐渐变得轻松起来,甚至还带着些许的俏皮与撒娇:“你不是说我只用学会包饺子就可以了吗?今天的饺子是白擦大肉馅儿的,不过你知道的,我正在感冒中,万一传播了细菌到饺子裏边,你受了传染,也感冒发烧了,我可不负责任的啊。”
他欣然一笑,起身毫不犹豫的低头吻住她的嘴唇,呢喃道:“我不怕。”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下一章是有惊吓的~~哈哈哈哈哈
☆、天堂口(9)
樊长安这几日都没往远处走,每天上午去到离小区最近的菜市场买些新鲜菜,然后顺便到对面的街心小公园逗一会儿满地乱跑的小朋友们,有时早上吃的太饱了,中午索性吭个苹果,若是饿了,便下几个饺子应对。晚上想亲自下厨的话那就连午觉也没得睡,先得上网搜菜式的做法,然后挥舞着不太灵便的左右手,放一点盐、试一下味道,如果不出意外,到也能赶在叶至曦回家的时候把第一道菜端上桌。
鉴于她还不够成熟的厨艺,所以当明澈提出要到家裏来吃饭的要求,叶至曦很快表示:“我好久没吃火锅了,不如就吃火锅吧。我猜你今天应该挺闲的,一会儿早点下班接长安去超市买食材。”
明澈不乐意:“我好不容易上你家吃顿饭,你就弄个锅子把我打发了?”
叶至曦哄他:“等我去了西北,你连火锅都没得吃了。别矫情了,大不了我给你拌种酱料,我们家厨师的祖传秘方,保证你喜欢。”
明澈故意嘀嘀咕咕说着不乐意的话,但接到樊长安之后又改了口,说:“哎呀,我最喜欢吃火锅了,想吃什么都能往裏头煮。”
樊长安本来觉得请人到家裏吃火锅挺过意不去的,但见明澈这么喜欢,也就宽了心,表示:“那一会儿你想吃什么就拿什么,千万别客气。”
明澈十分配合的点头,一进超市就推了个大篮子屁颠屁颠的跟在樊长安后边,但凡樊长安够不着的东西都十分积极的帮忙拿。
当然,这个积极性在某些地方也是不适用的,好比樊长安需要购买日常用品的时候,明澈就比叶至曦要聪明的多了,完全不需要樊长安浪费太多的口舌,直接就表示:“我再去看看有什么新鲜的海鲜。你喜欢吃虾还是扇贝?”
樊长安想了想,笑着说:“我比较喜欢吃鱿鱼。”
明澈朝她做了个ok的手势,然后乖巧的闪人。
樊长安见明澈走的远了,才转身走向个人护理品的区域。其实上次叶至曦帮她买了不少,可长度都不太够,她晚上睡觉比较喜欢动,前几日还不小心弄到了叶至曦的秋裤上。好在他的秋裤是深灰色,又在右腿后方,她睡在床上看他起床穿衣服才发现,吓得立马让他把裤子脱了。
他平日是正儿八经的人,一大早上听到这样的要求,几乎笑懵了,转身扑到床上连着被子抱住她,笑嘻嘻说:“原来你的口味这样重啊。”
她哭笑不得,但又觉得丢人,于是拉着被子把自己头盖上,才说:“你裤子上沾了那个。”
他却故意伸了头到被子边,靠着耳畔问她:“哪个啊?”
她被他弄得心裏又麻又痒,干脆使了大力气手脚并用的把他推下床,大声说:“你自己脱了看!”
结果因为这事她被叶至曦笑话了整整一天,说她这么大个人了,居然睡觉这么不安稳,而且还研究起,那个位置,她究竟是怎么弄上去的。
樊长安一想到这事,耳根子都有些发烫了,连忙晃了晃脑袋,正准备伸手拿自己看中的那款用品,却听到侧身有人唤她:“樊小姐。”
她心裏莫名的咯了一下,缓缓转身,眼前是位三十出头,穿了一身黑色条纹套装,剪了利落短发,脸上挂着招牌式笑容的女人。
那女人确认自己已经引起了樊长安的註意,很快又说:“您好。我姓雷,您可以叫我雷秘书。”
她从前见过不少女秘书,所以很快搜索了脑海裏可能有的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但的的确确是头一次打照面。她并不觉得自己已经大众到能让所有秘书们都记得自己的模样,尤其还是在这种公共场所,心裏估摸了几种可能性,最后自然而然的抬了抬下颚,也扬了扬声音:“有什么事吗?”
雷秘书一直保持着笑容,十分恭谦的陈述:“夫人想见见您。”
如果说樊长安之前还对雷秘书的身份有诸多猜测,那这一句话出口,她基本已经肯定雷秘书背后的主人是谁。
雷秘书见她没立即给出反应,一时间也不好催她,只能委婉的说:“夫人知道您喜欢吃东星斑,特意吩咐在玉餐厅订了晚餐。”
樊长安冷冷瞟了雷秘书一眼,直截了当的反问:“你带了几个保镖来?如果我不去,是准备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我绑走吗?”
雷秘书脸上的笑容没有半点的消散,诚挚的看着樊长安说:“夫人说了,多日未见过樊小姐,也不晓得其中还发生了这么多有趣的事,今晚请您去,只是聊聊天。夫人还说了,您大可不必担心,叶处是夫人心尖尖上疼惜的人,您又是叶处心尖尖上疼惜的人,断然不会做出让叶处伤心难过的事。”
樊长安虽然不晓得周艷玲是想搞什么名堂,但显然这样的宴请和鸿门宴没有两样,只问:“你不怕我给叶至曦打电话?”
雷秘书说:“夫人想与您先单独聊一聊,叶处那边会派人通知。当然,如果您希望与叶处一起去,夫人也是同意的。只不过夫人说了,有些贴己的话,只能女人之间讲一讲。”
樊长安迅速扫了一眼周围,不见明澈的身影,此刻又不能去找他,于是拖延时间表示:“你不知道我和谁一起来的吗?”
雷秘书把问题抛回给樊长安:“所以还烦请您与明处说一声,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樊长安冷笑:“看来我今天非去不可了?”
雷秘书谦逊的低了下颚,温和的回话说:“夫人说了,您如果另有要事,可以改日再约,只是有些事该面对的,拖着到不如早一日解决。樊小姐您是聪明人,想必也不希望叶处与家裏的关系弄得太僵硬,毕竟叶处自小是夫人照顾大的。再者,您是世家小姐裏头的佼佼者,夫人从前提起您,也是讚不绝口的,所以还请您宽心。”
樊长安估摸这位雷秘书不把她带去见周艷玲是不会轻易罢休的,况且既然周艷玲已经找上了她,那就代表她与叶至曦的关系已经被知晓了,既然已经是一个必须要面对的问题,那么,晚一天到真的不如早一天。她从前听说过不少棒打鸳鸯的事,家长们各种手段都能使的出,大多数都是被打散了,偶尔也有那么一两对幸运些的。她与叶至曦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十分不容易,他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勇敢了那么多次,也是时候该换一换位置,让她独自去见一见这位叶家的主母了。
明澈这时已经找了过去,他是见过雷秘书的,所以反应很是有些激烈,生怕樊长安被人吃了去似的,闪身挡在樊长安面前,故意轻松的和雷秘书打招呼:“雷秘书,这么巧啊?你不用上班?”
雷秘书面带微笑的向明澈问好:“明处您好。”
明澈不禁颤了一颤,悄悄回头看了樊长安一眼。
樊长安沈了沈气,又轻快的向明澈表达歉意说:“我今晚突然有个重要的约会,恐怕没办法煮火锅给你吃了。”
交通一如往常的堵塞,加上路途不短,樊长安由雷秘书领着到玉餐厅的时候已经过了六点。
路上叶至曦给她打了电话,她没接,只给他回了短信,说让他不用担心,还开玩笑似的表示,这么大一个活人,总不能被扒了衣服烤。不过叶至曦可没有开玩笑的兴致,晓得打电话让她立马回去这条路是行不通的,没再浪费时间打来,大约是计算着从周艷玲那边下手。
人有时候往往在担心着某件事情,日日想着万一发生了,该怎么办,该怎么解决,其实等到它真的发生的时候,心裏反而有一种解脱的快感,无论结果与否,至少不会再悬在半空中。
不晓得是因为叶家有意清场,还是最近例行节约之风太甚,樊长安从进餐厅到去到包厢,没有遇上一个客人。
雷秘书先是轻轻扣了扣包厢门,得到裏边人的许可,才缓缓打开门,首先对着坐在暗红色条纹沙发上的周艷玲报告:“樊小姐来了。”
周艷玲因是独自在房间裏,姿态比较随意,听到报告樊长安来了,也半点没有要正襟危坐的意思,只吩咐道:“请她进来。”
雷秘书得了指令,缓缓让出路,向樊长安做出‘请’的手势。
樊长安晓得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要走的每一步都将会是异常艰难的,但越是晓得艰难,她心裏反而越发的沈静。吸了半口气,端起固有的姿态,徐徐走进包厢,礼貌的向周艷玲问了声:“夫人好。”
☆、天堂口(10)
周艷玲仔细打量了她片刻,很快伸手拍了拍沙发空余的地方,温和的说:“过来坐。”
樊长安虽然从见到周艷玲的瞬间起,心裏就涌出抵触的情绪,但无论是出于礼貌还是顾忌叶至曦,她都只能尽量让自己保持笑容,从容不迫的走过去,缓缓坐在周艷玲身边。
周艷玲看着还十分喜欢她,毫不生疏的拉着她的左手,边轻轻拍着,便註视着她,笑着说:“上次见面还是前年的事了,现在出落的越发水灵,到底还是遗传了你妈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
樊长安心裏微微发颤,周艷玲说这样的话,让她一时间接不上头,干脆一言不发的看着周艷玲。
好在屋外有人及时敲门,说是菜做好了。
周艷玲先说了让人进来,继而又随意指了指某个服务生手裏端着的碟子,笑着说:“我记得你七八岁的时候,我上你爷爷家拜大年,不晓得是谁送了条东星斑来。你爷爷说养一养,你说想吃,你爷爷疼你,立马就让厨房做了这鱼,还分了两种吃法,半条清蒸,半条是煎了球状的。这裏的做法倒是和当年你爷爷家那厨师做出来的味道有几分相似,你一会儿多吃些。”
樊长安心裏生疑,但很快认定这都是周艷玲的小手段,没多说话,由她拉着自己入座。
周艷玲到不觉得尴尬,吃了两口,点头讚了句:“鲜香具佳。”又催着樊长安,“你也吃啊。我看着你瘦了许多,我知道你们年轻的小姑娘都追求苗条,但总体来讲,女人还是要有一些肉才好看的。”
樊长安还是没答话,吃了几口菜,听到周艷玲问她:“之前在合唱团工作,还顺利吗?”
她明白周艷玲此前必定已经了解清楚了她这一年来的情况,并不惊异她的提问,中规中矩的回答说:“挺好。”
周艷玲笑起来,说:“我一直就觉得女孩子应该通晓一些艺术,有助于提升气质,可惜我没有女儿,不然我非得让她从小学弹钢琴或是画画。你那时考上音乐学院,我们这些长辈那都是对你竖大拇指的。”
她心裏不喜欢周艷玲提起过去的事,但显然周艷玲还没有讲到今晚的核心问题,她不能先失礼的撕破脸,只能继续沈默,实在遇到必须回答的问题,大多也是三两个字概括。然后再把周艷玲的话在脑子裏思来想去,竟也弄不清周艷玲究竟是会在接下来的时间裏丢出一张支票让她走人,还是会使出各种雷霆手段迫害她身边仅剩的亲人朋友。她本来考虑了最差的结果就是一拍两散,可周艷玲像现在这样打太极一般的手法,确实让她心裏有些浮躁。
直到上了捞汁香螺片,周艷玲才似乎无意的提了一句:“前阵子至曦说想去张掖。你也知道,他爸妈去得早,他算是我带大的。我虽然有三个儿子,可最舍不得的就是他。他也是从海拉尔回来没多久,我和他大伯都不愿意他去那么远的地方。想来他肯定是愿意听你的话,你要得空了,帮我劝一劝他。其实留在北京挺好,实在想下去锻炼,和他二哥一样到周边的县裏锻炼也是一样的。”
樊长安心裏一惊。周艷玲这一段话讲的十分流畅,仿佛早已知道她和叶至曦在一起,而且对他们在一起的这个事实没有半点的不乐意,甚至还让她去劝叶至曦留下?她到底还是年轻,又从未遇上这样的情况,脑子裏一片空白,脸上的表情自然也僵硬起来。
周艷玲确实沈着冷静的,让她静了片刻,继而又放低了架子,说:“年轻人追求自己的爱情,都是无可厚非的。虽然在某些方面来讲,你们确实不适合在一起,至曦是他大伯费心培养的,你们的关系,对他的将来冲击肯定不小。但相信不用我多说,你也是知道的,至曦这个孩子优点特别多,尤其是执着,一旦认准了的事,就不会放弃。”说着,周艷玲瞟了一眼樊长安手上的镯子,“他能把这个家传的手镯送给你,就表示他已经把你看作是他这一生要相伴到老的人。我和他大伯到也不是食古不化的人,更加不会冒着失去他的危险拆散你们。我今天找你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放心,你和至曦的事,我们不会反对。”
周艷玲的话音刚落,门就被粗暴的推开了。
雷秘书一脸惊慌的站在门口:“夫人,叶处他。”
叶至曦已然大步流星的走进包厢,直奔樊长安的坐处,挡在她面前,然后直面周艷玲,脸上虽然不悦,声音虽然不友好,但该有的礼节礼貌还是到位了,唤了周艷玲一声:“伯母。”
周艷玲先是朝雷秘书挥了挥手,听到关门声,才微微抬眼看着此刻站立着的叶至曦,语气夹杂了些许的责备:“什么时候行事变得冲动了?这副模样,是要生我的气吗?”转而又关切的问:“晚饭吃了吗?”
樊长安怕不明就裏的叶至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