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车厢内,拥挤得让人透不过气。
池笙被猝不及防挤了一下,发呆被迫中止,玻璃窗中的倒影在眼中一下子清晰起来。
还好戴了有线耳机。
她基本都是步行上班,平时偶尔会赶早高峰坐地铁,可她从不敢戴airpods,否则极有可能变成airpod,再不然直接变成
眼看快到站,池笙关掉网抑云,收起耳机。
包里夹层那张丁铭的名片映入眼帘,仿佛在提醒她什么。
昨天直到下班,她的邮箱也还是空空如也,没有回信。
池笙捻起那张名片,犹豫片刻,又放回包里。
转而拿起包里另一个手机,连上热点,打开微信,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找出那个不知多久都没点开过的头像。
头像上是无数个小六边形组成的一个大六边形图案,她一直不明白俞洄这头像有什么含义。
而现在,也不清楚他是否还在用这个微信号。
删掉一个人的微信是没什么,可好笑又讽刺的是,当她加回来时,没有任何提示,只有那一句:你已添加了h,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按照俞洄的脾气,如果知道她删了他,他一定也会删了她,并且这辈子都不会加回来。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自始至终都没给她发过消息,自然也不知道这件事。
池笙抬头,又看了眼玻璃中的自己,笑容染上了几分讽刺。
进入明源建设所在的,池笙被安排到等候区,发现还有一位记者。
两人互相交换名片,池笙看了一眼后收起来,是一家不太熟的日报。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过来。不过池笙的采访时间是10点,还有半个小时。
忽从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池笙下意识抬头望去。
一行人中,那个西装笔挺,身高腿长的男人被众人簇拥着走过,长相太过出众,实属让人挪不开眼。
“那是哪家的总?没见过。”旁边那位记者轻声嘟囔。
池笙视线在那道身影上停顿了两秒,好像褪去了年少时的肆意,他的气质变得更加沉敛稳重。
也更陌生。
随后,池笙淡淡收回目光,继续盯着手机里的同花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家地产公司的年报内容。
宽阔明亮的会议室里,墙上时钟指向9点50分。
签完合同,俞洄被明源建设的总经理孙总邀请到办公室,品茶。
到办公室坐下没多久,立刻茶香四溢。
孙总泡茶的动作十分熟练,还不停夸赞他的茶有多好,多难得,一定要让俞洄好好品一品。
俞洄翘着二郎腿,双手交扣搭在腹前,右手食指有规律的敲打在左手背上。
两人闲聊了几句,俞洄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话题一转。
“孙总今天有采访?”
孙总倒茶的手一顿:“......怎么说?”
俞洄晃动手腕,品茗杯中的茶汤,清绿明净,浅抿一口后,他像是随意谈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刚才在外面看见前两天采访过我的记者,那位记者......挺不错。”
回想起方才那一幕,俞洄暗自磨了磨牙。
她见到他就埋着头是个什么意思?一副生怕他会跟她打招呼的模样。
俞洄深吸一口气,体内的不悦因子又在四处狂窜。
孙总愣了下,仔细打量着俞洄的神情,随后把助理叫进来问话。
“我今天有采访?”
孙总的助理看了眼俞洄,又看向孙总,准确接收到信号,反应迅速:“是,一会儿有安排采访。”
孙总助理巧妙地没有表明采访具体是几点。
“那就不打扰孙总了,改天我做东,请您吃饭。”
俞洄放下杯子,起身随意理了理衣摆,迈开长腿大步走出办公室。
进入走廊,俞洄冷冰冰开口,语气像是带着冰碴子:“她还没跟你联系?”
周身的低气压让丁铭隐隐后背发凉,身子颤了一颤。
“她?”
丁铭纳闷,这半年,也没见有哪个“她”近他老板的身啊,天天不都是,加班加班加班,无穷无尽的加班。
俞洄没耐心地扫了一眼这个毫无眼力见的助理,直接点破:“池笙。”
丁铭:
一瞬间,丁铭猛然顿悟,都到这儿份上,他还不明白的话,那他是真蠢。
他是说,采访那天,这两人的气氛怎么怪怪的,原来是他老板对人家有意思。
“没有。”丁铭脑子转得飞快,俞洄的行程表在他脑子里唰唰飞过。
“老板,下午有时间,要......安排采访吗?”
“再等等。”俞洄理了理袖口,眸底那抹黯淡无形与墨色交缠。
转过拐角,一抹白色身影忽然出现在俞洄视线中。
不远处正朝他们走过来的人,穿了一条白色t恤裙,小飞袖显得略俏皮,只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配一双小白鞋,正边走路边擦手。
丁铭不理解,池记者走路不看路就算了,他老板怎么也越走越歪
别走了,再走就该撞上了!
眼中突然出现一双擦色的手工皮鞋,池笙不由顿住脚步,一抬眼,便撞进俞洄那双狭长深邃的眸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