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他发出消息的下一秒,霍止的名字就变成了“正在输入中”,晏司臣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霍止的回覆,却等来了他的电话,霍止声音中透露着疲惫,“什么时候走?”
“明天。”
“……多久?”
“一周。”
时轻时重的呼吸声顺着手机听筒传进晏司臣耳中,他不说话,只等霍止开口。
“我今天加班。”霍止说,“一会儿我派人去你家把板砖接走。”
晏司臣下意识地说:“不用这么麻烦。你家密码多少?我明早出门前给它送进屋就走。”
霍止又不说话,晏司臣才反应过来,压了压嗓音,淡淡道:“你不方便就算了。”
“……嗯。”霍止低低地应了一声,似乎嘆了口气,很轻很轻地喊了一声晏哥。
晏司臣本要挂电话的手一顿,他屏息等着霍止的下文,良久,霍止说:“我要晚一点才能回去,你先别睡好不好?你等等我。”
晏司臣明早六点的飞机,而霍止十一点才到家。晏司臣听见敲门声去给他开门时,霍止尚未完全平覆喘息,面露愧色地说公司事情太多有些耽搁,晏司臣侧身让他进来,关好门后径自去给他倒了杯水,走进客厅就见霍止脱下的西装被扔在沙发上,而他正低头逗狗,晏司臣将水杯放到茶几上推过去,“喝水吗。”
霍止扯了扯领带,他回来得急,正是口干舌燥,故而喝水如牛饮,晏司臣看着他滚动的喉结,犹豫着要不要再给他倒一杯水端来,便见霍止将空杯往茶几上一放,问他道:“要去哪裏出差?几点的飞机?”
晏司臣先说了时间,短暂沈默后,他才将艰难想起来的地名告知霍止:“去澧县。”霍止的眉不易察觉地皱了皱,“很远吗?”
只半个小时的航程就到临市,真正费时的交通工具其实是通往县裏的客运大巴,晏司臣也不知道为什么局裏给他订的是飞机票,像是巴不得他赶紧走,他不甚在意道:“还行。”
霍止没什么能再问的了,只好去揪板砖蓬软的狗毛,板砖已经困得睁不开狗眼了,连抬爪子打他的动作都变得敷衍了许多,一时无言,晏司臣轻咳一声,开始送客:“带它回去睡吧,闹一晚上了。”
霍止点头应着声,却没有动,还是晏司臣先起身说我送你,他才万般不得已似的跟着站起来,步速堪比耄耋老人,晏司臣只好停下来,转身看着他,明明想笑的,却不知怎么嘆出一口气,“怎么了?”
“我不是在疏远你,”霍止的解释突如其来,“这两天真的太忙了,送板砖回去后我还得再回公司一趟。”
晏司臣一怔,他看着霍止,辨出他脸上极尽认真的神情,晏司臣迷惘地想,他为什么这么了解我?我所有藏匿至深的心思在他眼中仿佛都是昭然若揭……为什么?难道一见钟情就足以支撑这样厚重的感情?
“我没这么想。”晏司臣知道骗不过霍止,却还是口是心非,霍止笑了笑,“那就好,我就怕你想多。”
从客厅到玄关也不过几米远的距离,须得争分夺秒地表达感情,霍止跨过茶几一角站到晏司臣身边,邀功似的:“其实我就是想你了,今晚上不回来看看你,你出差这一周我熬不过去。”
晏司臣似是而非地嗯了一声,霍止便问他这是什么意思,晏司臣已经替他开了门,虽说表现得不耐烦,语气却还算温和平缓:“是我信了的意思。”
玄关设计得不大合理,空间窄长,容不下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并肩而立,晏司臣为了方便霍止换鞋,倚着鞋柜站进墻隅,霍止比晏司臣高出半头,无形中生出些许压迫感,待晏司臣反应过来,已然被笼进霍止的影子裏。仗着他无处可躲,霍止的气焰嚣张了不止一星半点,“到地方后要告诉我,给你发消息有空记得回我,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晏司臣敷衍地点头,霍止才说出自己真正想说的话:“不能不想我。”
晏司臣抱臂抬眼与他对视,见霍止满目笑意,一脸淡然自得,仿佛自己离了他就不习惯了似的,不禁皱起眉嫌他管得太多,态度虽差,但离生气还隔着十万八千裏,霍止噗嗤一声笑出来,晏司臣这才恼羞成怒,问他有完没完,霍止好容易才忍住笑,“没完。”话音一落,他便低头亲上了晏司臣微张的唇,将他尚未说出口的话俱都堵了回去。
他的吻如蜻蜓点水,一触即离,是情难自禁,也是竭尽克制。两人挨得太近,不知是谁的心臟愈跳愈烈,一时之间都忘了还有一只狗崽子在夹缝中艰难生存,被压醒了不说,还不得翻身,晏司臣尚且茫然失神,霍止被板砖挠了好几下,才往后退了退。他看着晏司臣,眼中熠熠生光,唇角上扬,终究是藏不住这满腔的志得意满。
“没忍住,你要原谅我。”霍止煞有其事,“事不过三,这才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