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月明星稀,在这个危机四伏又春风沈醉的夜晚,五人三骑一路飞驰,奔向百裏之外的越龙山。
出了白杨县的地界时,姜家父女与田春妮不约而同频频回头张望。
在今日以前,甚至在顾张二人乔装改扮混入大牢之前,三人都从来没想过,也根本想像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以这种方式离开自己生活了十八年或者四十多年的家乡。一时间,三人心裏都涌出百般滋味来,有不舍,有伤感,有茫然,有失落……
由于家境关系,姜小豌上辈子曾经去过许多地方,几乎游遍了五大洲四大洋,这辈子自从穿到姜家后就没离开过小小的白杨县,此时也免不了生出许多唏嘘与感慨。
夜色是深沈的,前路是迷茫的,恰如姜小豌此刻的心境一般。
察觉到身前少女有些低落的情绪,顾明堂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有哥哥在,担心什么呢?越龙山距离香茅山也不过上百裏的路,什么时候想回来看看一天就可以到,又不是一辈子回不来了。”
温热的气息喷吐在敏感的耳际,带着磁性的低沈嗓音似乎顺着耳孔一直钻进了身体裏面,姜小豌只觉耳朵到后颈一片又热又痒,心跳也有些乱,赶紧往前挪了挪偏头避开,然后闷闷道:“那又如何,越龙山是你的土匪窝子,又不是我和爹还有春妮的家。”
顾明堂大度而又豪迈道:“这么见外做什么,我的还不就是你的——恩,也是义父和春妮那丫头的,反正都是一家人呗。”
姜小豌撇嘴,“这怎么敢当,您是山大王,是顾阎罗,干的都是一般人想象不到的大买卖大事业,我们只不过是小家小户的升斗小民,哪裏高攀得起。对了,你当初为什么要杀源州知府肖成义,人家一个四品高官哪裏得罪你了?”
顾明堂不答反问:“孙正清是个七品县令,你说那芝麻官儿怎么样?”
姜小豌愤愤道:“和黑芝麻一样黑!”
顾明堂更加义愤填膺,“姓肖的比姓孙的官阶高几级,就比他黑几倍,我杀他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你是不知道,源州全府每年收入的银子有一半都进了肖家的库房,装银子的箱子年深月久的都被虫给蛀烂了。肖家的地全是占的普通百姓的良田,足有几千顷,后来还把爪子伸到我的地盘上来,想在伏虎山上建一座别院,美得他!还有,姓肖的一惯贪花好色,从各地抢了十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当小妾,有一个本来我手下的兄弟打算送给我暖床的,却被姓肖的半路抢了去,他奶奶的,你说老子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突然醒悟到自己说溜了嘴,顾明堂紧急剎车,差点咬到了舌头。
姜小豌冷笑,“说啊,怎么不说了?其实最后一个才是你杀肖成义的最关键的原因吧!我当是为了什么,原来不过是争风吃醋。”
顾明堂冷汗滴滴,干巴巴的辩解道:“当然不是,就算那姑娘没被姓肖的劫走,被我那兄弟送上了山,我也肯定不会要的。”
姜小豌呸了一声,信你才有鬼!
说错话的代价就是,接下来的一路,姜小豌再没理会过顾明堂,但凡后者稍有亲密一点的接触,必定会被前者疾言厉色地痛斥一顿。
虽然软玉温香在怀,某人心裏却凉嗖嗖的只能对月兴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都熬了夜,明天得休息一天了,祝大家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