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山倒好说,狱卒的衣服对于姜小豌和田春妮而言都有些宽大了,袖子裤腿都得卷上两道才行。还好现在是夜裏,光线昏暗,不仔细看问题不大。
姜小豌正左拉拉右扯扯,试图让身上的衣服更加服帖一点,顾明堂过来很是自然地伸手将她的帽檐往下拉低,然后嘱咐道:“呆会儿你跟在我后面走,尽量不要抬头,也不能开口说话,凡事听我号令,知道么?”
姜小豌只哼了一声,后退两步与他保持距离。如果可以,她是真不想听这混蛋的话,可惜形势比人强,要想尽早脱离囚笼,目前来看只能借助于这混蛋的力量。不过,本来就是这家伙害他们入狱的,现在他来救他们出去也是理所当然,勉强将功折罪吧。
张宽依样画葫芦,凑到田春妮身后十分殷勤道:“春妮妹子,你就跟我走好了,遇到意外也别怕,凡事都有我护着你。”
田春妮头也不回,声也不吭,只是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
张宽很有些挫败,这妹子看着明明挺温柔和顺的,怎么对自己却爱搭不理的?恩,肯定是害羞了。
他厚着脸皮继续套近乎,“春妮妹子,你是大槐村人对吧?大槐村我去过一回,山青水秀好地方啊!”
田春妮仍旧半点反应都没有,完全把他当空气无视了,只拉拉姜小豌的手,小声道:“小豌姐,我,我有点紧张。”
“没事,他们俩既然能混进来,咱们也一定能混出去。”姜小豌安慰道,一边斜睨了田春妮背后的张宽一眼。
张宽那个尴尬郁闷就别提了,小心肝拔凉拔凉的,都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这妹子了,这么不受人待见。
姜小豌心裏只觉得好笑,脸上却绷得紧紧的,也不说破实情。她现在对顾明堂还满肚子的火,对张宽这表情贱兮兮的把兄弟自然同样看不顺眼,这才刚见面就想泡妹妹,美得他!
顾明堂对自家把兄弟猴急的表现也很无语,抬起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你小子哪来那么多废话,还不快走。”
张宽摸了摸屁股,满脸哀怨地朝外走。
姜小豌刚跟了两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仍旧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赵玉书,这一走,就要与他彻底决裂了,他会恨自己的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与他实在走不到一条路上了,只能渐行渐远。
顾明堂见她似乎依依不舍的模样,心裏就老大不舒服,凉凉道:“我早说这小白脸是薄情郎了,这下你该看清楚了吧?”
姜小豌白了他一眼,“你能比他强到哪裏去?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世上没一个男人是好的——除了我爹!”
姜老爹松了一口气,老怀欣慰。
顾明堂与连带着挨了骂的张宽灰溜溜地继续前行。
现在越狱小分队一共五个人,顾明堂与张宽打头阵,姜小豌和田春妮居中,姜宝山殿后,从大牢裏鱼贯而出。
穿过狱院时,前面一大半路都还算顺利,虽然遇上了几队巡卫,但对方只随意扫过来两眼就与他们错身而过,并未起疑。
毕竟是第一次干这种偷偷摸摸的违法勾当,姜小豌勾着头大气也不敢喘,亦步亦趋地跟在顾明堂身后。旁边的田春妮想也不用想,只能比她更紧张,连走路都有两分僵硬。
将出狱院时,因为天黑看不大清路,加上步子放不开,田春妮不留神踩上一块石头,脚下一个踉跄,头上松松扣着的帽子霎时掉到地上。
她慌忙俯身想捡回帽子,不料这时又过来四名巡卫,领头一人打着灯笼,灯光霎时照亮了她有些惊惶的清丽脸庞与一头长长的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