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堂动作很快,不一时便去而覆返,挑着满满两大桶水稳稳当当,一滴也没洒出来。
姜小豌满意地点点头,跟马车夫打了声招呼,让他在原地稍等一会儿,随即扶着田春妮一道去了田家,顾明堂只能任劳任怨地挑着水在后面跟着。
到了田家门口,田春妮的嫂子刘氏正好出来,迎头见小姑子回来了,劈头便是一通埋怨,“你这丫头怎么挑个水去了这么久,不是躲到哪裏偷懒去了吧?我和你哥半天连口水都喝不上,都快渴死了。咦,你怎么光人回来了,桶呢?”
姜小豌探过头来抢先答道:“嫂子,春妮刚才挑水不小心扭了脚,我让义兄帮着把水挑回来了。”
刘氏见是她,立即换上一副笑脸,“哦,是小豌啊,真是麻烦你和你义兄了。”一边说一边觑眼打量在门前放下水桶、身高气势都让人颇有压迫力的顾明堂。
田春妮的哥田大栓闻声从屋裏出来,忙将姜小豌和顾明堂往裏让,要请他俩进屋坐。
姜小豌摆摆手,“不用了,我还得赶着回家做饭呢。大栓哥,春妮的脚扭了,走路不能使力,这几天最好别让她干些挑水背柴之类的力气活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刘氏待田春妮这个小姑子有些刻薄,田大栓又是个老实巴交的妻管严,田春妮性情柔弱不敢反抗嫂子的吩咐,只好她来出面争取一下了。
田大栓忙道:“那自然不会。”
刘氏却不以为然,“咱们庄户人哪有这么娇气的,去年我摔了一跤,腿上磕破了一大块,还不是照样下地干活。”
姜小豌还在措辞,顾明堂已经皱了眉一眼横过去,粗声粗气道:“既然你这么能干那就替她把活干了吧。”
刘氏被噎得直翻白眼,却又敢怒不敢言。
田大栓也有些讪讪的,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好。
田春妮没看顾明堂的唇形,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是敏感地察觉到气氛比较紧张,当即不安地看向姜小豌。
姜小豌瞪了顾明堂一眼,赶紧出来打圆场,“嫂子,我这义兄一向不会说话,你可别见怪,我代他向你陪个不是。”
刘氏勉强道:“那怎么敢。”
怕接下去越说越僵,姜小豌便道:“时候不早了,不打扰大栓哥和嫂子了,我和义兄先回去了。”
说罢朝田春妮挥了挥手,拉着顾明堂转身走了。
刘氏巴不得他们赶紧走人,也懒得再客套了,等二人一走便剜了田春妮一眼,转身气呼呼进了屋。
上了马车后,姜小豌这才开始教训某人,“你刚才说话也太不给人面子了,万一春妮嫂子生气迁怒于她,那我们不是反倒害了她。”
顾明堂不以为然,“那女人本来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就算给她面子她也照样使唤那丫头做牛做马。依我说就该来点狠的,吓一吓她她就不敢了。”
姜小豌鄙视道:“你怎么整天就会好勇斗狠,拳头不是万能的不知道吗?你得以德服人才行。”
顾明堂挥了挥拳头,一脸的嚣张狂妄,“谁敢不服,老子打到他服为止!”
姜小豌扶额,这就是个顽固不化的暴力狂,她和他没法沟通!
……
听到院外传来一声马嘶,姜宝山拄着棍子出了门,便见女儿与义子一前一后从一辆马车上跳下来,而那马车上各种大包小包堆成了一座山,顶上甚至还摞着一只装了四只鸡的鸡笼,不由惊呆了,“小豌,哪来的这么多东西?是玉书送的么?”
顾明堂立即否认:“当然不是了,是——”
“别啰嗦了,还不赶紧把东西卸下车,人家师傅还要赶回城裏呢。”姜小豌又把话头抢回来,免得某人居功自傲,尾巴翘到天上去。
(马车师傅心声:我这是躺着也中枪啊!)
顾明堂悻悻地开始当苦力,先一样一样地把各类货物卸了车,再一一搬进厨房码放整齐。姜小豌在旁边当甩手掌柜,只管发号施令。
姜宝山估摸着这一大车东西没有大几两银子买不到,心裏有些不踏实,等顾明堂进了厨房后便压低音量问女儿:“小豌,你跟爹说实话,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姜小豌也小声回答:“爹,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这些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就是用卖熊得的钱买的。”
“那头熊卖了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