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姜小豌这回没进详和布庄,进了隔壁一家装饰精雅的店面,门上悬着一块金漆招牌,上书大气磅礴的三个字,“博瑞斋”。
这家是卖什么东西的?顾明堂好奇之下跟了上去。
博瑞斋的杜老板见有客上门,正要寒暄招呼,定睛一看进来的是名少女,虽然样貌不错,但穿戴打扮很是寒酸,不知干过什么活计,半旧的棉袄上沾了不少灰。少女进来后东张西望一脸新鲜好奇的样子,明显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丫头。
杜老板顿时就没了招呼的心思,只一眨不眨地盯着姜小豌,怕她把自己店裏的东西弄臟碰坏了。
姜小豌对杜老板的鄙夷目光浑然不觉,只是被店裏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文房四宝晃花了眼。
紧接着,顾明堂大步迈了进来,四下一扫,店裏做工精细的红木架子上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地摆着笔墨纸砚,墻上还挂着许多字画条幅。
他不禁有点意外,姜小豌乃山旮旯裏的猎户之女,多半连大字都识不了几个,而这种店是附庸风雅卖弄笔桿子的人才会进的,这丫头跑这裏来做什么?
杜老板见风风火火又进来个围巾蒙脸的高壮男子,穿着与先来的少女一般寒酸骯臟不说,浑身还带着一股子与读书人截然相反的痞气,嘴角不由拉得更下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进店的一个二个都是穷酸。
见顾明堂跟了进来,姜小豌皱了皱眉,她不想让这家伙知道自己要买什么,却又不好直接开口赶人,只能装作“我不认识此人”的模样继续四处张望。
杜老板不耐烦了,“我说姑娘,你要买什么,半天还没看好么?”
姜小豌对文房四宝没有多少研究,四下一扫,瞧见最近的架子上搁着一个精雕细琢的木盒,裏面铺着大红锦缎的衬布,盛着一方青黑色半透明的砚臺,四四方方,手掌大小,边上一侧雕着一株松树,枝干虬劲疏落,看上去十分古朴大气。
她便伸手一指,“我要那个。多少钱?”
杜老板转头瞥一眼,随后伸出一只巴掌。
“五十文吗?”姜小豌心裏一阵雀跃,这个价格不错啊,她完全可以负担。
杜老板脸一黑,一脸受了侮辱的模样,“五十文,你当打发叫花子呢!”
姜小豌噎了一下,试探着问:“那是五百文?”
五百文也行,她也不是不能拿出来。那块砚臺看起来挺不错的,送人应该比较体面。
杜老板脸色黑成了炭,“是五十两!”
“五,五十两?!”姜小豌惊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怎么会这么贵?那不就是一块石头雕的砚臺么?”
又不是金子打造的!
杜老板掸掸袖子,讥笑道:“什么石头,这叫墨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读书人用的东西当然贵了!你个乡下丫头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五十两就嫌贵了?我这店裏还有五百两的砚臺呢,你要见识一下么?”
姜小豌被刺激得风中凌乱,已经言语不能了,别说五十两,就是五两她现在也拿不出来啊。
顾明堂脸色沈了沈,却没吭声。虽然他看出来杜老板是店大欺客诈唬姜小豌,心裏有些光火,但也不准备出面打抱不平。
这丫头买砚臺肯定不会是用来盛水磨面或者摆着好玩的,他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用来送人。那能送给谁呢?答案只有一个。
这个答案让顾明堂颇为不爽,因此他打算置身事外袖手旁观。倘若姜小豌能够知难而退打消给那家伙买东西的念头,那就最好不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堂锅,乃是不是吃醋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