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豌于是转身对吴氏道:“吴婶,我这会儿要赶着进城,回头……哎哎慢点,你别拉我啊!”
怕姜小豌还要啰嗦,顾明堂不再废话,索性拽了她的袖子推了车就走。
吴氏的小算盘落了空,心裏很是郁闷,朝那拉拉扯扯的一男一女的背影暗自啐了一口,什么义兄,我看是姘|头才对吧!
走出七八丈远后,顾明堂才松了手。
姜小豌嗔怪道:“跑这么快做什么,后面又没有狗撵你。”
顾明堂挑眉,“没有狗,有刁妇!刚才那婆娘挡着你你没看到,我透过门缝可是瞧得清清楚楚,她男人肥头大耳地在屋裏走得稳稳当当,哪裏得了风湿起不了床,根本屁毛病都没有。还什么强身健体去病消灾,糊弄谁呢,就是想占便宜白饶你一只熊掌。小豌哪,做人不能太实诚了,不然吃亏的可是自己,下回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你才会被人卖了呢!不对,你这凶神恶煞的样儿谁敢卖你,本身长得就像人贩子。”
姜小豌不快地反驳。本来顾明堂前面说的头头是道,她也意识到吴氏先前那番搭讪可能的确别有所图,但最后一句话怎么听怎么刺耳,一下子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
顾明堂一口气差点没憋死,不识好歹的丫头片子,自己好心教导于她,居然反过来挨了骂,真是好没良心!
继续前行。
过了一会儿来到村中一座独门独户的小院外,院裏四间青砖大瓦房显然是近两年才新建落成的,在周围一片矮小老旧的村屋中可谓鹤立鸡群。
姜小豌把身上的衣服拉拉平整,将额边的碎发拢到耳后,确认自己一切妥当了才上前叩响院门。
片刻后院门打开,一名十四五岁、长着银盘脸水杏眼的小丫头探出头来,以与年纪不相符的稳重问道:“这位姐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找方大娘。妹妹,你是谁?”姜小豌有些意外,一个月没来,赵家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姑娘?
小丫头落落大方道:“奴婢叫映月,是新来伺候夫人的丫环。不知姐姐怎么称呼?”
“我姓姜。”姜小豌挑眉,赵家都用得起丫环了啊,看来生活水平的确大有提高了。
“原来是姜姑娘,奴婢失礼了。”映月显然听说过姜小豌,赶紧向她蹲身福了一礼,“姑娘请进,奴婢这就去禀报夫人。”说罢迈着小碎步急急进了堂屋。
姜小豌跟着迈进院子,四下一打量,发现比一个月前收拾得更加规整了些,青砖地上的积雪清扫得干干凈凈,院裏一角还植了一株枝干虬劲的梅树,枝条上积着些许未化尽的冰雪,覆盖着底下疏疏淡淡几朵红花,为略显萧瑟的院子凭添几分雅致与生机。
正四处张望时,一名妇人在映月的陪侍下从屋裏出来,“小豌来了,有事吗?”
姜小豌忙转身回答:“没事,只是恰好路过,顺便看望一下大娘。”
姜小豌不走,顾明堂自然也停了下来,靠在赵家门外一株一人合抱的老槐树上闲闲朝裏观望,见那妇人四十岁出头,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乱,发髻上插着一根寻常村妇所没有的刻着祥云纹样的青玉簪,身上穿着八成新的赭色缎子袄与石青色撒绸裙,看上去不象乡下的村妇,倒像是城裏有些身家的太太一样。
妇人年纪并不算老迈,但鬓边已经隐见灰白,眼角生着细密的皱纹,眼神沧桑沈郁,想来曾经的日子过得并不轻松。但从五官上仍能依稀看出来年轻时候相貌比较出挑,就是削瘦的下颌与紧绷的嘴角显得不那么亲和。
姜小豌从肩上挎的包袱裏取出一个油纸包递过去,“大娘,这是我昨天打的一只野兔,已经洗剖干凈了,可以直接下锅做着吃。”
这是昨晚姜宝山就交待过的,十多年来姜家接济赵家已经成了习惯,即便赵玉书中了秀才后家裏境况大有改善,用不着亲家再照顾,姜宝山还是时不时会让女儿送点山货野味来,给赵家母子打打牙祭。
“恩,你有心了。”方氏接过包袱,脸色略有缓和。
顾明堂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难怪昨天没吃到兔肉,原来是要拿来送人。那姓方的老女人一脸不好相与的模样,不会就是这丫头未来的婆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弱弱地问下,大家是不是看得很没劲,所以都没啥要说的?
那个,某青行文一向慢热,几个关键人物登场比较迟,大家给点耐心哈,多多包涵,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