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澜隐在袖中的手指握了握,面上平静的应道,“是”。
他的目光在酒壶上停留片刻,放下装着食材的乾坤袋,转身离开。
喜食酸,也食辣,并且喝酒。
他心里有了数,离去时,步伐轻快许多。
房门吱呀一声合上,寝殿的禁制重新启动,萧灼从室内走出,抓走桌子上欢澜留下的乾坤袋。
“你若是想吃人间的东西,我可以带你去人间玩玩,像这样只是吃人间食材,不能亲自感受风土人情,多没意思。”
林阮瞧见了他的小动作,冷淡的用剑柄不重不轻的拍了一下魔尊的手背。
魔尊快速收回了握着乾坤袋悬于垃圾桶上的手臂,正直的往厨房走,“你又不会做饭,这东西我收着。”
他将乾坤袋往灶台上一丢,瞧见林阮没有注意自己,手臂放在背后轻轻一勾,乾坤袋便落进装烂菜叶子的泔水桶里。
魔尊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坐在林阮的对面轻松的询问,“今天晚上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把你刚才收走的我那一副碗筷还给我。”
林阮没有理会他,只将自己的碗筷使用净尘术清洗干净,径直走进寝卧。
软禁本尊,威胁本尊,害本尊做出藏人这般羞耻的事情,还想让本尊给你碗筷吃饭?自己想办法!
林阮躺在床上,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朝外头看,萧灼取出一副新的碗筷,随意吃了几口,将一滴没动的酒和食物全部丢进垃圾桶,片刻,提着生活垃圾和厨房垃圾离开庭院,脸上一点也没有被拒绝而生气的表情。
林阮神色郁郁,受威胁的是本尊,现在魔尊的做派,倒显得本尊特别任性小家子气。
魔尊会做饭,会做家务,脾气变得温和,一切的一切,都和本尊记忆中的人完全不同。
他突然很想知道,魔尊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就这样探究的注视着外面的人,不一会儿,困意袭上心头,林阮抵不住近日越来越频繁的困意,合上眼眸。
小睡到黄昏,空气里飘荡着苦涩的草药味。
林阮感到胃部一阵不适,却呕不出来,他起身关上窗户,但是无法隔绝来自庭院刺鼻的气味。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呼呼的风声,伴随着风,难闻的味道烟消云散。
林阮愣了愣,透过半开的窗户,瞧见萧灼施展风术的落尾手势。
萧灼从药锅里盛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转身往寝卧走过来。
林阮下意识身体一侧,隐进萧灼的视线盲区,然后悄悄的摸回床铺,做未醒的模样。
脚步声伴随药的苦涩靠近,林阮刚刚听见萧灼说一个“阮”字,脸色猛然一白,睁开双眸扶着床沿干呕。
“拿,拿开它!”
林阮捂着胃说。
他最近的胃实在太差了,闻到油腻和苦涩的味道就会反胃,这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萧灼没有听他的话,而是舀一勺药放到林阮唇边,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说道,“凡人易病,你夜里睡凉了胃,需要好好养养。”
林阮不肯吃药。
他威逼利诱软硬都不肯吃,到最后,直接躺下闭上眼眸赶人离开,“你出去,本尊要休息。”
这黑黑的什么液体,一看就很奇怪,魔尊敢拿这玩意儿给本尊喝!
萧灼见林阮躺在床上装睡,附耳说道,“你不喝,那我只好亲自喂你了。”
林阮宽大的衣袖挡住眼睑,双眸睁开一条细缝,瞧见萧灼含了一口药汁,俯身向自己靠过来。
距离越来越近。
林阮猛地拿开衣袖,坐正端过药碗一口饮下,随后脸皱成一团。
这药也太苦了,萧灼这什么倒霉男人啊,本尊几十年没有生过病喝药,他才住下,本尊就病了。
林阮扶着床沿干呕,眼前出现一杯热水。
后背也被轻柔的拍抚。
他无力的靠在对方的臂弯,含了热水簌口,稍稍恢复一些力气,用力推开那人,“走开。”
为什么本尊狼狈的时候,都被魔尊看在眼里。
实在是太丢面子了。
萧灼听话的走了,但是不出片刻,又去而复返,而且手里端着一盘去皮切块的苹果。
“吃一些,缓解苦味。”他说。
林阮闭目不语。
等到萧灼离开,他才捏了一块放进嘴里。
都是魔尊的错,如果不是他,本尊怎会凉了胃?
这苹果不吃白不吃,大不了到时候同他说扔了,面子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