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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同意 入v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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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舟眉目淡然:“宠他和支持他做继承人是两码事。”

“太对了!”戚卓殊击掌称讚:“确实有很多人都是这么干的。”

江行舟问:“你的意见?”

“没把握的话你也不会来找我吧。”戚卓殊笑出八颗牙齿:“我最喜欢看男人的热闹了。”

江行舟伸手:“合作愉快。”

戚卓殊没动:“我不保证成功。”

江行舟露出个很浅的笑容:“看你心情。”

“啪。”戚卓殊拍上她的手,眨眨眼:“你欠我个人情。”

谢林下不知道内容,但结合江行舟身份,也能猜到与谁有关,不禁笑道:“他这个妹妹倒是很有魄力。”

戚卓殊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轻哼一声:“戚远方难道没有魄力?”

谢林下笑着摇摇头,忽然说:“她快毕业了吧,你不打算为她争取一下吗?”

“看情况吧。”戚卓殊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她要是连门槛都进不来,我帮她争取有个屁用。”

谢林下说:“那得看你把门槛定得多高。”

“管培生。”戚卓殊显然考虑过,不假思索道:“至少要拿到总部管培生的offer吧。”

谢林下想到戚卓殊从未经历毕业季找工作,不禁提醒:“秋招快开始了吧?”

“大概吧。”戚卓殊含混地应了一句。谢林下一听就明白了,有些哭笑不得:“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关註公司运营啊。”

“我花钱请她们就是让她们来操心的。”戚卓殊翻个白眼。

“那至少为远方,你也该了解一下总部管培生招多少人。如果只招一个女生,她想进来就难了。”

“啊。”戚卓殊敷衍着结束话题,一口饮尽柠檬水,又走进海裏。

四点的时候,水已经冷下来,谢林下扛不住地上岸,风吹过的时候打个哆嗦,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连忙裹上披肩,等戚卓殊出水后一起回酒店。

风干后身上全是海水蒸发后的盐粒,头发裏尤其多。谢林下戴了泳帽还好,戚卓殊的头发却遭了殃,洗过两次后,手指抓进头发,仍然能摸到细小的盐粒。干脆拍上水阀,走出浴室和谢林下说:“我去剪个头发。”

谢林下正吹着头发,闻言,关掉吹风机说:“我也一起剪了吧。”

酒店提供理发服务,但需要排队,轮到戚卓殊时,她说:“剪短。”

“多短?”理发师问。

戚卓殊比量一下:“尽可能短。”

理发师端详镜子裏她的模样说:“我不建议您剪短发。”

戚卓殊笑了:“可是我想剪。”

理发师坚持道:“您剪太短了不好看。我建议您简单修理一下,然后烫一下,显得更蓬松,发量更多,线条也更柔和。”他取来一份发型样图递到戚卓殊面前:“我觉得您很适合这款——”

戚卓殊重覆:“我要剪短。”

理发师无奈说:“我可以给您稍微剪短一点,但不能太短了,像您刚才说的长度实在太短了,我没法给您剪。”

“那正好。”戚卓殊气笑了:“换能剪的来。”

理发师还想说什么,戚卓殊起身打算走人。旁边一位理发师刚好结束手头的工作,见状连忙来打圆场,接替同事说:“您打算剪个什么样的发型?”

戚卓殊改了主意,冷笑一声:“寸头!”

新理发师楞住,回神后连忙笑道:“好的,您打算剪毛寸、圆寸还是板寸?”

半小时后,戚卓殊满意地顶着圆寸离开座椅,伸手在短发上揉来揉,乐此不疲地对着镜子摆pose。等谢林下剪完头发凑过来,镜子裏便显出两头短发。

“你怎么也剪得这么短!”戚卓殊惊讶。她平日裏短发习惯了,这次只是更短,可谢林下从来都是长发,突兀地剪成一寸来长的短发,简直像换了个人。

谢林下微笑着说:“我也生气了。”

“啊。那套话我听了有一百遍。”戚卓殊说:“每次说要剪到很短,理发师都要说不行——但是,”她扬起眉毛,表情神气:“我丑我乐意啊!”

说到最后她笑瞇瞇地勾住谢林下的脖子,两张脸凑到一起:“来,咱们拍照纪念一下!”不知何时她掏出手机,一边勾着谢林下,一边对着摄像头比心,口中喊着:“三二一!”

画面定格。戚卓殊笑容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翘起嘴角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而她身旁,顶着细碎短发的谢林下,表情柔和得像正午的海浪。

戚卓殊将合照珍藏,又拍了几张独照放在她身为旅行博主的大v上,再回覆几条评论,便到了晚饭时间,海边道路的两旁架起了烧烤摊位,伴随着炭火燃起,混合着肉香的烟熏味儿弥漫开,钻进路人的鼻子裏。

戚卓殊和谢林下沿着街道往前走,经过一家家烧烤摊,这家买几串,那家买几串,一边看一边吃。烧烤摊上,师傅用竹签串起羊肉,摆到铺着铁网的炭箱上,火舌瞬间蹿出来,卷上羊肉,刺啦一声,燃烧的油脂在灯光下泛出细碎的光,点缀在羊肉串的表面,很快又融化成扑鼻的香气。这时再洒上涂上辣椒酱洒上孜然粉,混合的香味便跟着烟熏的气息一同飘在空气中,令人食欲大振。

戚卓殊和谢林下穿着睡袍、踢着拖鞋,左手一把羊肉串,右手一把掌中宝,就着空气中的香味,吃着嘴裏的美食,吃完了看到街边缭绕的烟气,又忍不住左手一把烤鸡胗,右手一把牛板筋,最后吃得手裏嘴裏都是油。谢林下说是胃不好,可戚卓殊提醒她註意的时候,她却干脆利落地吞掉一个烤生蚝,说:“反正就这一次了。”

空气瞬间安静,烟熏火燎的氛围忽然远去。戚卓殊慢吞吞地咬掉最后一块掌中宝,收走谢林下手中的垃圾扔掉,说:“你决定了吗?”

“……嗯。”谢林下停下脚步,微笑着说:“我决定了。”

灯光打在她脸上,照出她眼中坚定的光。

戚卓殊明白了她的选择,也笑起来:“挺好的啊。”

谢林下有那么一瞬不知该说些什么,沈默后轻声说:“你该多交些朋友。”

戚卓殊迈着大步懒散地走着:“朋友那么容易交到的话,我还至于没朋友嘛。”

谢林下无奈摇头,跟上她的步伐:“至少你的男朋友够多。”

“他们啊。”戚卓殊随口说:“我和他们没什么好谈的。我只能和他们谈情说爱。他们永远不可能理解我。”

谢林下笑了:“至少他们能陪伴你。”

“对啊。”戚卓殊说得头头是道:“所以他们能消解寂寞,但消解不了孤独。”她转过身来倒退着走,面对谢林下说:“我需要的是朋友,不是男朋友——可是你要走了。”

谢林下站住了。

戚卓殊也站住了,微笑起来:“有句话我一直没敢和你说,现在你决定要走了,我也总算能说出来了——其实……我不想你走。”她笑得更灿烂了,火光在她眼中绽开:“我想你留下来。”

谢林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戚卓殊笑着说,声音有些哽咽:“我其实不能理解,放着这么好的条件不要,跑去荒山野岭吃苦,还拿不到多少钱——你为什么就一定要走呢?”

谢林下摸了摸戚卓殊的短发,平静地反问:“你明明可以接手你母亲的公司,赚更多钱,或者干脆什么也不做,依然能享受优越的生活,可你却满世界地跑,多少艰苦环境都待过,也不知道受了多少伤——你又是为什么呢?”

戚卓殊握住她的手,目光晶亮:“因为我快乐啊。可是你,你不快乐。”

“或许不快乐吧。”谢林下微笑着说:“可是很幸福。”

戚卓殊抚摸着她粗糙的掌心,扬起脸说:“好吧,我被你说服了。”她笑笑:“我送你。”

谢林下是坐火车离开的,戚卓殊送她到车站外,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心头涌起怅然。可时间照常前进,生活仍在继续。陆嘉礼的配型结果出来了,不出意料,匹配度很高,李夏景的手术便提上日程。陆嘉礼住进医院做术前准备,李夏景经历一段时间的调整后身体也达到了最佳状态。

为方便手术进行,他们暂时住在同一间病房。陆嘉礼却像没看到他似的,看着天花板默不作声,李夏景则显示出强烈的存在感,主动招呼道:“我还没有亲自感谢你。”

陆嘉礼没看他:“不用。”

李夏景自顾自地说下去:“卓殊说你同意的时候,我还有些惊讶。”

陆嘉礼看了他一眼。

“还有上次那件事,”李夏景真诚地说:“卓殊说她已经代我向你道歉了,但我还是想亲自和你说一声。”他註意到陆嘉礼抿起了嘴唇,便继续以亲切温和的口吻说:“虽然她也认识你,可毕竟我们相处更久,她选择救我却没有救你,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希望你能够体谅。”

陆嘉礼僵直着沈默一会儿,忽而哂笑,转过头来直视李夏景,神色认真地说:“你的道歉我收下了。但是我和她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怎么是没关系呢。”李夏景微笑着,又故作恍然:“哦!我似乎没有和你说,我和她覆合了,就在那天。看到我落水,她想也不想便跳下去救我,显然还是很在意我,所以我们当天就覆合了。”他笑笑:“说起来,还要多谢你。”

陆嘉礼神游天外,像听着与自己无关的话题,他以为这样就能够将李夏景的声音彻底屏蔽,可它们仍然强势地冲破屏障,扎进他的心口。

而说出这样言语的李夏景,表情仍然是温柔的,旁人看到他的神色,绝对想不到他的声音锋利如刀:“如果不是你陪我落水,我又怎么知道我在她心中的地位比你重这么多呢?”

陆嘉礼忽然扭头,微笑,学着李夏景的模样,轻柔地说:“覆合又能怎么样?也不是没分过手。”

李夏景面色微顿,笑容却无懈可击:“你已经知道你和我的关系了吧?”

陆嘉礼收敛了笑意,轻声问:“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李夏景说:“至少,我们覆合后,你见了她要喊一声嫂子。”

四目相对。

彼此是“过命”的交情,谁都知道不可能从彼此口中得到一声“兄弟”,更别说“嫂子”。李夏景没想过,陆嘉礼更没想过。可这些并不妨碍这句话响起时,陆嘉礼面色微变。

李夏景自觉获胜,便打算退出战斗,调整了更舒适的卧姿,准备休息。可陆嘉礼没有认输的想法,那股气又顶上来,他脱口道:“你先在梦裏结了婚再说吧。”

李夏景诧异地看过去:“结婚?”

陆嘉礼正为方才控制不住的情绪懊恼,打定主意再不说话。李夏景却紧接着说:“她不可能结婚的——难道你不知道?”

陆嘉礼被刺了一下:“我知道。”

李夏景脸上笑意更深:“所以,刚才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陆嘉礼哑口无言。李夏景悠然地闭上眼睛,门却突然打开,随着脚步声一同传进的是戚卓殊的声音:“什么玩笑?”

李夏景慢慢坐起,不动声色:“没什么。”

戚卓殊笑吟吟地打量他,没有追问。看向陆嘉礼时也不问发生了什么,只打声招呼,寒暄着身体情况。她身后李夏景便也追随着投来视线,三人间便好像划出楚河汉界,那边是一对情侣,而这边只有陆嘉礼一人。他对上四道目光,脑子乱糟糟的,不知道哪根弦没有对上,突兀地问:“你还记得我的条件吗?”

他不该当着李夏景的面询问的,这原本只是他和戚卓殊两个人的事。可事与愿违,就像先前李夏景有心挑衅,他百般克制不想争辩,仍无法克制地反击,眼下他依然无法摆脱这冲动,带着直冲李夏景的攻击性,问出了这句话。

可李夏景沈住了气,没有抢先追问,耐心等待戚卓殊的回答。戚卓殊对他们的明争暗斗浑然不觉,轻巧说:“记得。”

“那就好。”陆嘉礼微笑起来。

他笑意未尽,李夏景便开口,带走了戚卓殊的註意力:“你答应了什么?”他调侃道:“总不会是和我分手吧?”

戚卓殊煞有介事地想了想:“你再追问下去,我是挺想和你分手的。”

“我错了。”李夏景勾着戚卓殊的手指,低声说:“但是你已经三天没来看我了。”

偏浅的瞳孔在明亮的光线中泛着琥珀样透明的颜色,带着笑意看向戚卓殊时,透出一股含蓄又清晰的意味。他扣住戚卓殊的手指,将她拉近。在更近一步前,戚卓殊率先捧着他的脸颊在嘴角吻了一下又分开,笑道:“我的赔礼。”

李夏景抓住她将欲离开的手,按上自己面庞,轻声说:“不够。”

指尖触到他的肌肤,手指便忍不住流连,戚卓殊的视线也像有了重量,分明地落在他脸上。她爱李夏景这天生优越的骨相,自眉骨到下颌,每一笔起伏都像画笔勾勒出的最精炼的线条,再找不到第二种合适的走向。而李夏景也清楚这一点。

戚卓殊的指尖点在他唇角,凑近了仿佛咬耳朵般,说着谁都能听清的悄悄话:“你弟弟在这裏呢。”

李夏景看过去一眼。不知何时,陆嘉礼用被子蒙住了头。他又转回视线,眼中脉脉,声音缱绻:“你介意吗?”

戚卓殊笑了,捏住李夏景的下巴吻上去。

她什么时候介意过别人的眼光?更别说对方只是她的前任。

这是一个漫长的深吻,就像她过往和李夏景喜欢做的那样,吻到空气凝涩不流,胸膛起伏着去换取更深更重的呼吸。

陆嘉礼忍不住掀翻被子坐起来:“你们——”

他看到了。遮住视线想要逃避的景象现在展现在他面前,堵住了他所有的话。他说不出话。

可他想笑。

他以为戚卓殊不喜欢深吻。哪怕是在那样欢快的时刻,哪怕她很喜欢他的颈线和锁骨,可她依然只会浅吻轻啄,一次又一次。他以为那才是她表达喜欢的方式。

可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她旁若无人地和李夏景深吻着,就好像,好像……好像什么呢?陆嘉礼的大脑拒绝思考,满满的只有一个真相。

不是不喜欢深吻,只是不喜欢他。

因为不喜欢他,所以拒绝与他以这样亲昵的方式交流。

他听说有些人,能够接受与人上床做、爱,却拒绝与人唇吻交缠。前者只需要欲望,后者却需要感情。而他,大概就只是她用来满足欲望的玩具吧。

她是个骗子。他是个傻子。他听了她的喜欢就选择相信,为她找一百一千个理由,却唯独不愿意面对那一种:她不喜欢你。

陆嘉礼用尽力气移开视线,把一切画面和声音都隔绝在外,按下床边的呼唤铃,对赶来的护士说:“我要换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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