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听闻你们刚来的时候，北海政府专门停下了一个项目，给你们拨款，结果灾策局做的一塌糊涂，资源全部浪费，不仅原本的项目亏本，在灾策局的投资也没得到回报，刚调动的资源也全部浪费，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苏珊想要打断她：“这和北海灾策局的现状无关……”
“怎么会无关！”
又是一声印章惊响，犹如判官断案般打断了对面的辩解。
山茶对着电脑里写好的各种问题一连串的输出，我的环节，我的环节，还是我的环节。
保持着自己的气势这样压迫下去，顺便再偷偷调用魔力使出了盛绽级的魔力压制，把北海灾策局的问题全部暴露出来，让对方无法升起狡辩的心思。
这样才能得到最真实的回答！
一切都在前辈的培训里准备妥当，再配合我谨慎小心的操作，一定可以安全完美地完成总局的视察任务！
你可以做到的，山茶！
“您这么着急，是在心虚吗？”
然而苏珊悠哉的一句话，让流向逆转了，“山茶小姐，您真的对现在的北海了如指掌吗？”
……
走在偏僻的公园小道中，江思看着手里几颗并不怎么高级的悲叹之种，叹了口气。
北海是越来越难找高级点的灾兽了。
随即他实验了下。
自己的魔力没办法扩张到全城，终归只是新苗巅峰大圆满，只能囊括城市的一半。
而且魔力消耗速度远比魔法少女状态下快得多。
他都已经快要忘了新苗时期的魔力消耗速度是多少了。
不过也可能是污秽魔力本身的消耗速度就比较快吧。
说来，这魔法少女的魔力到了满开有大缺陷，若是从传统修仙角度来讲。
实际上这魔力其实就是人间的灵气吧。
到了一定的境界以后，灵气要么开始难以晋升，要么就开始有各样的缺陷影响境界。
成了仙以后，就需要升级灵气，换成仙气，来从底层逻辑上更进一步。
如今看来，这污秽魔力，倒不是污秽魔力，而是真正的仙力。
只不过因为各样的原因，外形不显罢了。
所谓的污染，也更像是位格不同造成的顺差……
青云宗那边也发来了消息，说什么总局又派人来视察。
他对灾策局现在兴趣不大。
只是让青云宗的弟子们自己处理。
如今掌握了灾兽的控制之法，想要尽快加强实力，制造并且控制更多的灾兽是最快的方法。
他需要附近城市魔女会的支持和帮助。
如今自己也算得上是华东地区的总负责人，其他城市的魔女会也合该为自己提供资源。
可惜北海目前几乎没有什么强悍的灾兽，都是些垃圾的c级d级，就算控制了也没有什么意义。
他想尝试一下自己的方法能不能控制A级灾兽。
按照之前得到的消息，隔壁的胡林市里，魔女会足足积累了十多年的灾兽了。
胡林市一直以来在灾策局的判断中，都是属于和当年的北海一样。
因为多年没有灾兽和魔法少女的缘故，属于未污染区。
所以灾策局并没有在胡林市开设分局，只是鉴于之前北海的遭遇，整个胡林市还留了灾兽监测机构，一旦出现灾兽会迅速通知附近的灾策局处理。
不过单纯的监察科并不能侦察到魔女会的动向，在胡林市潜伏十年的精英魔女会成员，已然暗地里催生出了成百上千的灾兽军团。
就等着时机成熟，一口气拿下整个胡林市。
想来他们等待的时机便是自己了。
若是能有些战斗便更好。
刚晋升元婴，必然需要一些实战演练来巩固境界。
本想着出来逛逛能遇到一些机缘。
奈何北海如今连一个魔女会成员都难找。
世风日下，机缘是越来越难得了。
又是找了几头小灾兽处理掉，江思这才伸了个懒腰。
差不多已经完全熟悉了。
与元婴也配合的越发默契，甚至不需要操控，元婴便已经能主动为他供给魔力。
继续下去也只是单纯的浪费时间。
偏头看了眼躲在角落里的语茉，这丫头收敛气息的能力越来越强了。
甚至有时候连自己都感受不到。
只是跟踪自己便能进步到这等地步，想来是踏入了“观想入道”的门槛了，实在是令人欣慰。
必须也得让可可加快进步速度。
看了一眼时间，便拿出了奇迹种子。
该回去给可可做特训了。
……
北海灾策局，会议室。
在山茶发呆的时候，苏珊便继续说道，“你真的了解北海如今的经济发展吗？”
“这和问题无关……”
“只有小孩子才觉得无关！”苏珊立刻呵斥了一声，
山茶将手背在伸手抖了抖。
这，这对吗？
预设的场景里没有这一环啊，为什么还能反驳我？
不应该被山茶吓得老老实实回答问题吗？
现在该怎么办？
苏珊反客为主的质问道，“城市发展和灾策局无关，那灾策局为什么要问城市政府要钱？城市政府里的钱，那都是市民纳的税，你拿了市民的钱，就要保障市民的安全与生活！怎么就和灾策局无关了？你姜明市这些年的灾策局是发展的不错，但是经济如何？就业环境如何？到最后被魔女会掌控半座城市，又做出了什么补救措施？”
山茶吸了吸鼻子。
为什么现在被质问的是我？
好奇怪，山茶哪里做错了吗？为什么走向完全不对。
前辈，现在这个状况该怎么办啊，山茶不知道了。
山茶最后鼓起气来：“那北海灾策局这些年就做的很好了吗？你们造成的亏损……”
“你不用问北海的市民，你就问姜明还有附近其他城市，谁不知道我北海土木天下第一？”苏珊傲然说道，“北海这几年经济发展有目共睹，无论出现多少灾兽，都从未影响过BH市民出行，这难道就不算是灾策局的功劳了吗？”
黎依和牡丹都是双眼一亮，连连点头。
“至于亏损，当初的亏损我们不否认。”
苏珊叹息着，“我不想找借口，但事实就是，就算我们不来，当初的北海政府也打算停下项目，只是他们拿我们当理由，后来更是把失败的黑锅全扣给了我们，这里面的门道，你年纪还小，摸不清楚，我不怪你。”
山茶从呆滞中回过神，下意识的点点头。
糟糕，意识开始飘忽了，没听清楚苏珊小姐说了什么。
好想打电话给前辈……
山茶长长的深呼吸后，才小声说道，“这样啊，是我没调查清楚了，不过，灾策局的主要任务，还是清理灾兽……”
“所以才会有青云宗。”
苏珊沉声说道，“我们有意扶持起了一个能够保护北海的自由魔法少女组织，减少支出和北海灾策局的压力，魔法少女在哪里保护城市不都一样吗？”
黎依咳嗽了一声，低着头，仔细数着地上的蚂蚁。
虽然灾策局内部一个蚂蚁也没有。
牡丹在旁边激动的鼓起了掌，“就是这样啊，我们北海灾策局的谋划！你们这些小孩子又怎么可能理解！这是大人的手段！不愧是苏珊！一眼就看穿了老局长的布局！”
“闭嘴。”
“哦。”
苏珊一句话让牡丹安静了下来，“总之就是这样，因为我们有意将处理灾兽和魔女会的任务转交给了青云宗，所以才能有更多的余力来发展土木大队，将更多的拨款拿来造福市民，促进北海经济发展，至于证据。”
“你刚才展示的经济报告记录，真的有好好看吗？有几座城市的经济比得上我们北海？还有青云宗每次都能及时出现处理灾策局无法解决的问题，一次是巧合，此次都是巧合吗？山茶小姐要不要去查查看？”
黎依和牡丹虽然有些坐如针毡，但还是板着脸望着山茶。
“我有异议。”
山茶举起手来，打断了苏珊的高谈阔论，而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手机是塞在小熊保护壳里，毛茸茸的，显得很可爱。
山茶把手机接到电脑上，拉了一个文件夹点开其中一个视频
背后的投影大屏上便是一位出租车司机。
牡丹觉得有点眼熟，等到开口以后就更加确定了。
当初那个载过自己的路怒症司机！
“灾策局？呵，我懒得说他们，好大喜功，欺上瞒下，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马上把青云宗的功劳扣在自己身上，黑，真特么黑！也没办法，谁让他们脸皮厚呢，不要脸就是好啊……”
等到视频结束，整个会议室一片死寂。
山茶歪着头打量着苏珊，“这个怎么说？”
漫长寂静后，苏珊撩了一下自己的金发，语重心长，“山茶啊，你要知道，你做多少实事，就会得罪多少人，永远避免不了一两个不理解，甚至反对你的人。”
“但是我这里还有十几个。”巡察使又是选中了文件夹里的一个视频，“要都放给你们看吗？”
“不用了。”
苏珊立刻拒绝，而后叹了口气，“我知道民众不理解，不支持。”
“你刚才说民众支持的。”
“总归还是有支持的，但也会有不支持的，一半一半吧。”
“我这里可是连一半都没有。”
“数据太少，调查会有偏差。”苏珊咳嗽了一下。
牡丹与黎依都是叹了口气。
就算是苏珊应该也顶不住了，睁眼说瞎话终归是有极限的。
如今老底被山茶揭的干干净净，真是没办法遮掩了……
总局巡察使，恐怖如斯。
苏珊队长，你已经尽力了，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你根本没必要去面对一个根本赢不了的对手……
“但是，青云宗，就是我灾策局麾下的一个分部啊。”
然而苏珊只是一句话，便让二人肃然起敬。
一句连小孩子都骗不到的谎言，能这么信誓旦旦的说出口。
这是怎么样的一种信念感！
山茶歪了歪头，没有反驳，只是看向黎依和牡丹，询问道：“真的吗？”
两个人都是连连点头。
山茶沉默了一下，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小小的点了下头，说道：“好。”
其他三人也是松了口气。
可算忽悠瘸了。
而后山茶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就先到这里吧，厕所在哪里，我想去上个厕所，茶水好像喝多了。”
等到有人给她指了位置后，山茶一个人走出来，小跑着进入走廊。
原本带着几分天真的笑脸慢慢变得有些惶恐，她抱着自己的孵化者，语气有点急促。
“完蛋了完蛋了！小安！北海灾策局已经全部都是青云宗的人了！灾策局的魔法少女才不可能这么老老实实的看大学习这么久，还敢反驳巡察使，一定都有问题……”
如此说着，山茶忽然感觉有点眩晕。
然后她发现，周围走廊里的画框里，从各式各样的魔法少女，都变成了四叶草。
四叶草……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当时在天雷滚滚那个地方，她好像就见到过四叶草。
飘在空中的四叶草，因为雷光璀璨，她没有注意。
在BH市里游荡的时候，在许多人的眼睛中，也看到过……
还有刚才喝水的茶杯里，也出现了四叶草。
为什么，到现在才意识到？
发冷的寒气从心底直冒，不知道是因为眩晕还是寒冷，山茶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了。
为什么当时，她和小安会毫不犹豫的认为，S级灾兽诞生失败了？
灾兽诞生失败了？
为什么？
她们看到的就是真相吗？
“小安……”
她努力想要呼唤孵化者，发现孵化者也是神色痴呆，瞳孔中浮现了四叶草。
好多，好多的四叶草。
意识逐渐被淹没在了四叶草中。
S级灾兽，真的，没有诞生吗？
好可怕，北海……
等到四叶草渐渐消失后，山茶眨了眨眼睛，目光逐渐清醒。
身边的孵化者也是清醒了起来
而后山茶摸了摸脑袋，“咦，我刚才想干什么来着？”
旁边的孵化者便是提醒道：“联系总局啦，联系总局北海灾策局尽心尽力，一切安好，不用担心！”
“是哦是哦，我怎么把这个都忘了。”
傻笑了一下，山茶拿起手机，“第一次的巡查任务，完美结束！”
……
可可一直坐在家里等着，偶尔会出门看一看。
但是一直都没来。
加上昨天一晚上都在想着江思和紫苑老师的事情，导致她根本没有睡好。
本来是想着打给依依聊会天的。
只要和依依聊会天，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但依依不接电话，她也只能看着手机里空荡荡的通讯录叹气。
翻开了短信，里面有很多很多自己发给父母的短信。
实际上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她很少发短信，因为那会儿她也不怎么用手机。
手机是在父母死后才开始用的。
因为江思也不会安慰她，更不会和她睡在一起，所以很多个夜晚，可可真的又害怕又孤独。
总是害怕会有什么鬼怪，尤其打雷，又或者外面有什么声响的时候。
可可胆子很小，以前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跑到父母的卧室里，虽然偶尔会打扰到父母，但大多数时候，父母都会顺着她，让她一起睡。
自从父母离世，就算去父母的卧室，也一样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所以每个夜晚，孤独到难以忍受，又或者害怕到想哭的时候，就会拿起手机，不断给父母发短信，发那些抱怨的，委屈的，倾诉短信。
即使知道对面是空号，她也一直发个不停。
躺在沙发上，看着以前发的一堆短信，可可忍不住有点觉得不好意思。
但又无比的感叹。
后来长大了，短信就发的少，自从成为魔法少女，就再也没有给父母发过短信。
如今闲来无事，心头又思绪万千的，忍不住就又开始给父母发起了短信。
“爸爸妈妈，哥哥已经有女朋友了。
和你们想的不一样，喜欢哥哥的人好像有点多。
依依好像也有点喜欢哥哥，苏珊也总是用怪怪的眼神看着哥哥。
我看过很多恋爱漫画，看得出来，苏珊很在意哥哥。
在意就是喜欢的前奏。
鸢尾前辈，也说出了‘哥哥是个有趣的人，引起了她的注意’这种很漫画的话。
还有哥哥的女朋友，紫苑也非常喜欢他。
上次他们约会的时候，紫苑老师笑的非常幸福，也很可爱漂亮。
但是，哥哥看到那样迷人的笑容，却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对紫苑老师很冷淡，因为他心里喜欢上了不会喜欢他的人。
老哥他，真的是个很渣的人，明明有喜欢的人，却又和紫苑老师谈恋爱。
但是，大家又是真的很喜欢他，好苦恼啊，妈妈，爸爸当初也是这样吗？
我真的好害怕和紫苑老师说清楚的时候，她会生气，我也好害怕紫苑老师会难过。
如果哭了的话，可可恐怕也会哭出来。
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是，妈妈，爸爸，不知道为什么，如果他们分手的话，我又觉得很安心。
可可是个很自私的孩子。
希望自己在他们的心中，都是最重要的那个……”
和父母倾诉着自己复杂的心情，她靠着沙发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她看见了自己和紫苑老师说清楚了江思的想法后，紫苑老师带着她去和江思对峙。
江思毫不犹豫的承认了自己的想法，他喜欢的人是当初那个拯救了他们的魔法少女。
找紫苑老师只是单纯的当做代替品，从紫苑老师的身上找到那位魔法少女的影子。
紫苑老师就算生气也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流着泪，突然对江思动手。
她在旁边想要阻止，然而紫苑老师只是轻轻一推，她就倒在了旁边，爬不起来。
紫苑老师把老哥打至跪地，一直询问他可有话说。
但江思始终保持沉默。
可可想要保护江思，然而却又打不过紫苑老师，只能在旁边呆呆看着。
但是紫苑老师打着打着，忽然就开始跪下来和江思说起了什么。
遍体鳞伤，一直保持沉默的江思也终于开始说话。
台词隐隐约约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好像是，某本恋爱漫画里，男女主因为误会分手以后，又重归于好的台词。
等等，怎么突然变成和好的剧情了……
她心里有些慌乱起来，梦有时候总会不受自己控制，这个发展只是她看到过的漫画剧情而已，接下来他们就……
果然，抬起头的时候，发现落泪的紫苑俯身，捧着江思的脸。
这个动作倒是和漫画里那个女主角主动亲吻男主角的姿势一模一样啊！
两边的嘴唇触及到一起的时候，可可便“啊”的惊呼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
但是又忍不住偷偷从指缝里看了一眼。
随后又猛然尖叫了一声：
“不要伸舌头呀！紫苑老师！”
猛地坐了起来，可可红着脸大口的喘息了一下，随后发现只是自己的噩梦。
摸了摸额头，全是冷汗。
刚想要松口气，一抬头，便看见了紫苑正冷冷的站在客厅里，安静的看着她。
“什么不要伸舌头。”
可可觉得自己大约有一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