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沈庭对至善的感应,二人很快就寻到了山谷的边地。
莲止虽然知晓至善是三兽中最难被寻到的凶兽,但在看到眼前的这一片狼藉后,也不免还是有了几分担忧。
毕竟人类为了欲望从来都是不择手段。
此地一看便知是前不久才发生过剧烈争斗。
刀痕剑影,山石碎末无处不在,甚至连山壁上都还残留有不少兽类的利爪抓痕。
比着大小看了看,莲止微微皱起了眉。
爪痕约有二寸,同他记忆中的至善兽大小无二,但却也不能完全排除是如狐狸之流的其他灵兽。
依着灵界和凡尘的关系,在多数修者的眼中,凡兽身有灵,口吐人言者,皆为妖之。
妖骨、妖血、妖丹、妖皮毛、妖指甲……凡妖骨血皆为炼丹之宝。
有些担心自家小孩儿的至善被人逮去抽筋剥皮放血,他抬起手,指尖沾上了一点银白法光,将要施一个回溯术来看看之前到发生了什么,就忽然地被沈庭将整只手拢进了掌心间。
莲止:嗯?
他如今的手于沈庭而言可谓是太小,柔软细滑的手背蹭过青年掌心的粗糙剑茧,被磨的有些许发麻。
“师尊,”沈庭低头看着他,“你现在的情况不宜轻易使用灵力。”
这话一出,莲止忽而醒悟,而后蜷了蜷手指。
他倒并非是因为沈庭口中的那句不宜轻易动用灵力,而是后知后觉才想起来,他所想使的回溯术并不是凡尘间的法术。
这几年小孩儿已然将峰上典籍熟读了个遍,若是叫他看见,心中难免不会生疑的,莲止其实并不想让沈庭亦或是蓬莱中的其他人,探究太多关于他身份的事情。
神和人本就该为两界之隔。
既然此番被青年握住了手,他也就含糊地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只是这样一来,至善的下落又会消失在此了。
“你还能感应到它吗?”
沈庭闭眼静默片刻,而后点了点头:“它就在这里。”
放眼望去,此处不过方寸间,实在是找不到什么能藏兽的地方,唯一有可能的还就是……
莲止微微仰起脸向上望去。
离此不远的上方山壁上,镶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洞穴。
“师尊,我去。”
尽管不想和莲止分开,但就眼下这种情况而言,沈庭心知自己是无法带着莲止一同攀上去的。
他没有法力,也无法御剑……
下意识地抿了抿唇,青年的眸中浮现不甘。
“来找我。”
突如其来想起的声音令沈庭陡然睁大了眼,他先看了眼莲止,继而十分警惕地看向四周。
“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还有你所想知道的一切。”
低哑的声音在他脑中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我在那里等你。”
“……还是为师去罢,你便在下头等我,若是待会见了至善出来,你只管扔符将它困住便是。”拍了拍小孩儿箍在他腰间的手臂,莲止示意他向上看。筆蒾樓
“那洞口怕是你连钻都钻不……”
“师尊!”猛然打断了莲止未完的话,在那看过来的疑虑目光中,沈庭神情不变,故作镇定:“我能感应到它就在里面,让我去罢。”
莲止几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再坚持了。
毕竟孩子都长这么大了,让这小子单独去历练一下也好,左右他身上的符咒也剩下了不少,应当是出不了什么大乱子才是。
于是他轻舒了口气,点了点头道:“你去罢,万事小心些。”言罢,伸出手在沈庭肩上轻轻一拍,沈庭只觉浑身猛地向下一坠,眼前一花,就已经站在山洞的边缘处了。
他向下看了眼安坐在石头推上的莲止,而后抿了抿唇,躬身朝着山洞里走去。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师尊绝非常人,但不是常人又会是什么?是仙人吗?还或是……
脑中闪过不久前听到那个字眼时莲止的异样,沈庭神情复杂,眸中如暗夜天幕,将月芒星光尽数吞没。
……神么?
直到小孩儿的身影已经彻底看不到了,莲止才百无聊奈地打了个哈欠,目光四下里随意一扫间,却和一双警惕地黑瞳对了个正着。
莲止:……?
黑瞳眨了眨:“师尊?”
小孩儿还真是长大了,出息了,骗师尊的话竟然就这么信口拈来,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一股恼火烧了莲止的五脏六腑,说不清是诧异还或是失望的复杂情绪涌上他心头。但这其间却也另外夹杂有一丝欣慰。
从前的小孩儿是真的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一声轻叹。
乖巧的小兽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蹲坐在莲止身旁,头上的耳朵尖不住地抖动,好似想引身边之人好生地来摸一摸。
莲止终究还是没能抵住诱惑,伸手轻轻揉了揉那长耳,而后便见小兽嗷地一声在爪子下埋起了头,小声又认真地道:“最喜欢师尊了。”
一句喜欢就消了莲止心中仅存的恼火。
至善代表着的是青年心中最纯质最美好的感情,看了眼欢快地就险些没差在地上打起滚来的至善,莲止心中忽然升起些许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