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谷炸裂声响起时,李文星已经领着莲止来到了凌霄殿前。
乍闻传来的那几声爆裂异响,莲止同李文星二人也只不过朝着那端遥遥望上几眼,见没什么异样发生,就纷纷收回了目光。
毕竟这还在昆仑地界内,左右也出不了什么天大的事,眼下的重中之重,还是应当先解决他们这边的这一件事为妙。
就在莲止准备要进入殿内时,拖着长长流光尾翼,从远处飞来的银色蝴蝶悄悄落在他肩头。
只一眼,熟悉的法力波动就令莲止知晓这蝴蝶是柳安尘所为。
他白皙的指尖捏了捏蝴蝶以灵力幻化出来的柔软翅膀,心下却忍俊不禁地好笑起来。
那小崽子看着嘴硬,还不是只片刻功夫就想师尊了?
蝴蝶在他微微用力的指下化作灵光逸散,传入耳中的留言却是令莲止神色微微一变,而后拧起了眉。
他这神情变化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在旁观察的李文星心下一凉,忙不迭地上前来道:“上尊,可是出什么事了?”
一声轻叹,莲止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凌霄殿,权衡之下还是觉得他家小四儿更为重要些。
遂他边转身边道是:“江陵谷那秘境的结界遭人在斗殴中给轰了开,我家小孩儿误闯了进去,我需得去寻他,便在顺道替你再探探这秘境罢。”
话音未落,李文星眼前的莲止却已然消失不见。
缩地成寸?他陡然睁大了眼。
那端柳安尘才刚将信息送出不久,不过一眨眼间的功夫,紫色身影虚晃一下,莲止便出现在他眼前。
“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将秘境周遭一圈围得水泄不通的修者,莲止忍不住皱了皱眉。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瞎看热闹么?
柳安尘叹了口气,伸手朝那端指了两下,继而又点了点自己的额头,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沈小师叔进去后,那附近其他派别的人也陆续往里头进了不少,眼下您看到的这些还是后来者,也都是准备往那秘境里去的。”
“李文星不过寥寥几句,竟就将这些人的心思彻底勾了起来,也不知有命见未必有命拿,有命拿未必有命花了。”
莲止微微一颔首,向前走去:“此境其中确实有诡,你若不想参合,便留在此处照料罢。”
“谨遵您命。”
柳安尘俯身行礼,再抬起脸时却已经不见莲止身影,他看着那一堆挤在秘境入口,险些就要互相动起手来的修者,倒不过是一群黑心的人皮鬼。
莲止穿过那层暗色的屏障,一阵熟悉的混沌气息铺天盖地的向着他席卷而来。
他瞳孔微微一缩。
尽管在进入秘境前他就已然做好了会碰上故人的心理准备,但的确再也没有什么,能比这股混沌气息更为直观的给予他冲击了。
这股气息,这股气息……
他抬起手,洁白如玉的掌心间自发凝出一团,从四下里汇聚而来的灰黑混沌气体,其上丝丝缕缕的缠绕着幽紫色的阴森鬼气,仿若在乌云中不住翻滚,只等待时机成熟便轰然降下的紫色长雷。
——这是来自鬼神的混沌之气。
而据莲止所知,这万千年间从始至终的,也只出现过一位鬼神,那就是鬼蜮曾经的主人——鬼帝荒迟。
那个因为私念和私欲以一己之力挑起神鬼二战,将这天地搅得无法安生,罪该万死的鬼杂种。
想起过往的种种,那细白纤长的指骨不受控制地猛地收紧,将掌心那团混沌鬼气绞杀得一丝不留。
莲止神情冰冷,面无表情的掏出方帕子仔细擦手,平日里三分懒散的狭长凤眸中此时充满凛冽杀意。
荒迟已经死在很多年前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都绝不允许有人借着他的名头来再生事端。
柔软的手帕在莲止指尖化作灰烬,一瞬间,他身上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仿若像被打开了一直紧紧关闭着的闸门,一发不可收拾且汹涌的,从他留在表面上的感悟后境一路提升至令人难以言明,只看一眼都觉得胆颤心惊的境界。
整个秘境到底不是真的为荒迟的混沌鬼气所化,故而在莲止暴露境界的一瞬间,秘境剧烈摇晃起来,但不过三息,又重新归于平静,好似那剧烈的晃动只不过是修者们之间的错觉。
“艹,瞎乱搞个什么鸡毛东西!”
歪嘴独眼的男人呸呸两声吐去飘进嘴里的沙土,不耐烦地怒骂,“进来都他娘的快一个时辰了,别说宝贝,连灵草都见没一根,还尽是吃了他娘的满嘴沙。”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身旁白衣布巾的干瘦青年掸去衣襟和发上落下的尘土,一双单眼皮的小眼中不断闪过精光。
“那你他娘的倒是说说,这话到底应该怎么说?是你说这里头有宝贝的,老子才跟着你进来的。”
“宝贝当然是……”白衣青年眸中飞快流露过几分讥讽,而后又是一副贼眉鼠眼,不怀好意地的模样,他捻了捻手指,指着不远处独自前行的负剑少年,阴阳怪气地笑道:“瞧见那小子背后的那把剑了吗?那可是仙器啊!”
歪嘴男人一听是仙器,当即两眼冒光,可待他转脸看过去时,不禁怒从心来,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拍向白衣青年的后背:“你他娘的眼瞎了还是不要命了,谁他娘的不知道他师尊是谁?”
白衣青年被他打的一个踉跄,眸中闪过杀意一瞬,但他强行忍下,双眼一骨碌,嘿嘿一笑到:“我当然知道了,但是这里天高神仙远的,他一介凡人拿着这么好的仙器,咱们只要小心一些……”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目露凶光:“到时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把剑卖了,任谁也不知道……”
歪嘴男人被他的话说的得有些动心,他看向孤身一人走在荒野的少年,又看向少年背在身后的长剑,想象着那把仙器的威力,想象着那把仙器能给他带来多少的财富。
“日他娘的,干了,不过是一个兔崽子。”
二人商量好计划,悄无声息地向着沈庭包抄过去。
而不远处的少年,似有所感般地警惕抬起了头。
进入秘境时,沈庭心中其实就已经升起了几分懊恼,尤其是当他进来后环顾四周没有发现莲止的身影时,这点懊恼就被放大了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