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仪战第十八人——胜!”
台上宣令一出,台下皆是喧哗一片,众修者讨论言语间无不充满嘉奖敬佩,道是少年英雄风姿精彩,昆仑青曦一脉后继有人。
“早年便知青曦道长座下公孙仪年少成名,仅十年便入得修道境,果真是少年英雄。”
“如今这小子已然快到修识境了罢,这都连胜了十八人还这般游刃有余,想当年上尊座下那寒影仙也不过才连胜二十三人罢。”
耳边传来的声声嘉奖令莲止微微颔首。
倒的确是少年英姿勃发,他日定会另有一番不小成就,但比起江蓝追而言,确还是差上不少,带着厚重双标识人的神君如是道。
就在他专注于台上少年时,熟不知他自家里养的小崽子已然是快要气成胀气鱼了。
他就那么好看吗?扶着花栏的少年手指默默无声的收紧,力道大的甚至连上面的浮刻雕花都险些被他攥得变了形。
沈庭只觉心里难以言明的酸意一阵一阵地扑面而来,似涨潮的潮水一般十分汹涌地层层撞击,直将方才那股他甚至还没怎么回味过来的甜意撞得七零八落,稀碎着被海浪冲卷带走。
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厌恶自己的身躯,厌恶到恨不得抽骨扒皮,将每一丝鬼气都狠狠地拽出踩在脚底。
台上的公孙仪是他内心深处无法止息的渴望,他渴望向他那样耀眼地站在阳光下,不是为了那些所谓的嘉奖和称赞,只是为了莲止能看向他的欣慰目光。
我也可以很厉害的……
少年面上无波,眸中黯淡,实则心中已然万般委屈,像极了被主人遗弃蜷缩起尾巴的小兽,只敢耷拉着脑袋将眼泪抹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
“蓬莱弟子沈君安可在?”
正深陷情绪的沈庭猛地抬起头了。
只听耳边传来不知何时来到的柳安尘十分纳闷的道:“蓬莱此次出行弟子间并无此人,莫不是其他门派弟子登记到了蓬莱头上?哦,对了,这是你那徒弟的名……”
话音戛然而止。
莲止瞧着被递到眼前的名牌,那牌子上头端端正正地刻着沈君安三个字,他饶有兴趣地扬了扬眉,这小子怎么还给自己改了名字,是嫌原来的不好听么?
“师……师尊?”
少年有些无措的回头来看他,莲止微微一颔首:“去罢,别怕。”
虽然沈庭现在是一副凡人之身,但莲止坚信,就是君尘那只死狐狸来此,都未必能伤及少年性命半分,是以他对于少年对上公孙仪并没有什么担心,不过只是会吃些皮肉……之……苦……罢。
嗯,最多也就是一点点。
眼见莲止将鼓励的目光投向他,沈庭忽然就有了莫大的勇气,他看了眼台上的公孙仪,腾身从高台飞跃而下,如一只十分灵巧的小燕,直直落在了公孙仪的面前,引起台下又是一番轩然。
少年本就生得极为俊俏,此时又是最好年华,当初的那个瘦小黝黑的小孩儿已在莲止的养育下抽开了身骨,变得十分挺拔英俊起来。
他就往台中央那么一站,仪态气度竟半点儿也不输给公孙仪。
“!快看,那就是上尊收的徒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生得好俊美,竟半点不输给公孙师兄!”
“他方才那是什么身法,看起来竟十分飘逸,不愧是上尊之徒,但……”此人话音顿了顿,有些不解道:“怎么看起来像个凡人?”
“胡说什么呢?上尊徒弟怎么可能是凡人,想来是刚进门没有多久,只是可惜,竟然碰上了公孙师兄。”
……
诸如此类的议论还有很多,听得这一切的柳安尘忍不住低声朝着莲止试探道:“尊上,这孩子进门也快有一年了,为何如今还是半点没有动静?”
他虽没有像沈青棠那样心有不甘,但好奇却总归是有的,这孩子身上没有半点修法痕迹,根骨也不是顶好,莲止究竟为什么会将他收下?
莲止只轻轻嗯了声,没有觉得这是不能谈及的话题,他目光落在场中正向对方行礼的少年身上:“他体质不同于常人,这段时间一直在调理。”
这话算是证实了柳安尘的猜想,他充满同情的看了眼场中少年,暗道是不曾修法就被丢上场,想来会经历一番狂风骤雨的……
摧残二字还没盘旋着出来,柳安尘便差些咬了自己的舌头。
只见少年不知从哪抽出一把黑色长剑,上头雷光闪动,竟然隐有仙意!
众人:……
众人:???
“蓬莱沈君安请教公孙师兄高招。”
公孙仪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手里冒着雷花的长剑,连称呼都忘记了计较。
长剑上隐约流露的仙意压得他胆战心惊,需用十二分的镇定方才压下手中自那剑一出,便不自颤抖的长剑。
他简直是要骂人了!
这怎么打?这还怎么打?!
台上柳安尘欲言又止地看向坐在一侧安稳饮茶的莲止,他这是来历练徒弟的吗?!有他这样来历练徒弟的吗???
身藏人群中观战的火璃也是一言难尽,但却不至于像柳安尘那般惊讶。
毕竟在他们无尘峰的练武场中,随处可见、被乱丢乱扔的兵器,大部分都是上品灵器,其间甚至还夹杂不少这样带有仙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