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宁愿魏子京说个什么闹翻天地,做人间霸主之类的愿望。
可这,保蓬莱昌盛不衰……
若他理解无误,这昌盛的意思,应当是指名声响亮,门徒广布。
要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跻身于凡尘的那什么两山四家六势中。
这件事别说是做,就是说给人听,都能叫人笑上一笑,说一句白日做梦。
但于莲止而言,这恰好是一件他能做,但是又绝对不想做的事情。
这人还真是会挑事给他做。
一声轻笑。
其实仔细想想,这件事情同他也的确脱不开干系,左右他也还要在凡尘再耗上些许时日,所以多一事少一事什么的,也的确没什么所谓。
思忖片刻,莲止便下了决定。
“此事便依你所言。”
魏子京闻言,当下大喜道:“多谢云兄!”
他唇角上咧,就差些没咧到耳朵上根,那一张稚嫩白皙的娃娃脸上深深的凹出两处酒窝来,直看得莲止心中痒痒,生出想去戳一戳的念头。
“咳。”
轻咳一声收回视线,他转身向林子外走去,魏子京几步跟了上去。
莲止边走边道:“你这蓬莱门坐落在何处?
魏子京一边拨开挡路的枝条一边道:“不知云兄可否听过海上蓬莱?”
莲止摇头:“未曾。”
魏熙倒也不怎么失望,只是道:“那是座坐落在南海上的山,终年云雾不散,我们蓬莱门就出自于那里。”
莲止步子一顿,心里隐隐生出个念头来,他侧目道:“蓬莱山?”
魏熙道:“正是。”
一个想法顿时在莲止心中产生。
昌盛么,无非是有名有钱有人,六势他是看不上眼的,若跻身四家吧还得去同人家抢地盘,着实也是麻烦,这么一看,倒是两山变三山更为容易些了。
蓬莱地处南又在山,山又于海之上,且终年云雾缭绕,自成一番屏障,这本就是浑然天成的宝地。
魏子京此时还不知莲止打上了两山的主意,他本身的念头也不过只是愿着莲止能在万毒门手中保下蓬莱,运气好的话能顶替五毒门跻身六势,至于同两山齐名的这种事,他压根是连想都不敢想。
二人走在山林间,天色渐渐暗沉,一阵夜风扑面而来,夕阳西斜,最后的余晖洒落林间,被树枝遮挡的群山,也隐隐呈现出青黛色的轮廓。
莲止看了看天色,终是停了步子,他转头打量魏子京,目光极为复杂。
魏熙被这目光看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一路上莲止尽是带着他往僻静处走,这很难不让人产生点什么特殊的想法。
“你……”
莲止神情复杂的斟酌了番言辞,最终却无力的只化作四个字。
“可认识路?”
“啊?”
魏子京直接愣在原处。
莲止心情复杂,却仍旧面不改色道:“你可识路?出去的路。”
魏熙打量四周片刻,终是明白了莲止的意思,他嘴角一抽面上满是纠结,试探着道:“云兄,这,额,你不知道……?”
莲止沉默,这四周林子在他眼中都是一个模样,哪里分得清哪条是出去的路。
他顿了顿道:“你知道?”
魏熙茫然的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色,对上莲止隐有几分期待的目光茫然的摇了摇头。
“额……不知道,不是云兄……”
他瞄了瞄莲止的神情,果断的把后半句吞了回去干笑着建议道:“呵呵,要不,御剑?”
御剑?不可能,他的青琉有自己的灵识,无论如何莲止也不会将它踩在脚下。
他抿了抿唇,青光闪动,三尺青琉横挥而去,枯枝断叶纷飞,在魏熙的目瞪口呆中,硬生生的斩出了条路来。
前方黑黝黝的一片,也不知是通往何处,莲止反而是舒了口气,率先迈步,有路就行,若走不通,再斩便是,总是能出去的。
魏熙有些哭笑不得的跟在莲止身后,在他三十多年的人生中,还是头一次遇见一个迷了路的修者,他看着前方一言不合就劈树的莲止默默无言。
在这样一个法宝横行的修真界,修者迷路这种事情简直是太天方夜谭了,比闯入哪个秘境得到什么机缘这种事更令人难以置信。
他悠悠的叹了口气,莲止正将前方拦路的巨树劈开,巨大的轰鸣声惊飞了林中的鸟群,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断崖。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暮色渐浓,大地一片混沌迷茫,在这混沌中,却有星星火光燃起。
有了方向就着实好办了,莲止舒了口气,对着魏子京道:“蓬莱往哪一个方向?”
魏子京眯了眯眼辨识了番方向,抬手冲着二人左端遥遥一指。
“那处。”
莲止下颚一点,抬手攥住他后衣领,在魏子京看过来茫然的目光中对他微微一笑。
下一刻,莲止拎着他自断崖上一跃而下,周围风声簌簌吹的衣袂翩飞,莲止嗓音中夹杂了几分笑意。
“且委屈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响破天际,被莲止拎在手里的魏子京吓得面色惨白,直到片刻后双脚踏上平地还忍不住打着哆嗦。
“云……云兄,下……下次能不能提前招呼声?”
他顶着那张被吓得惨白惨白的娃娃脸一脸幽怨的看着莲止。
莲止移开视线轻咳一声忍住笑意应了下来。
心中却道是这种事到底还有没有下次,也着实是不好说的。
蓬莱此山,四面临水,坐落于渤海中央,山上云雾弥散,形成天然的一道屏障,实乃易守难攻之地。
在沿着山路往上走的这段时间里,魏子京三言两语的,便将他们门派同万毒门的积怨交代了个清楚。
无非就是极为老套的那些恩怨。
万毒门看上他们山门灵气盛极,适宜养灵制毒,便想霸占门地供他们修炼。
但因蓬莱有位实力强劲的祖师坐镇,又有难以攻破的结界围护,所以不敢明面强占,只能往出山的弟子下手。
这一来二去的,别说不敢有人再拜师蓬莱,就连蓬莱现有的弟子都甚少离山,以至于如今的蓬莱人丁凋零,着实惨淡的很。
提起那位实力强劲的祖师,魏子京满目满心都是崇敬之情,一路上滔滔不绝的夸赞之词听的莲止忍无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