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月拿着剑冲出风府,被风一吹,发热的头脑顿时清醒了不少。
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方小月了,以前的她可以任性妄为,现在的她一举一动却牵扯着太多人。
这洛阳城内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她嫁给了首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看她笑话。她虽然不在乎那些虚名,可也不能让那些人小瞧了去。
袖子上残留着血迹,是方才打斗时留下的。她将衣袖往上面卷了寸许,遮住那些血迹,直到确定自己仪容整洁才往万花楼的方向去。
她没有直接冲进万花楼,而是在万花楼对面的酒楼中寻了个靠窗的位置,那个位置正好对着万花楼的大门,甚至能将整条大街的景致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叫了一壶酒,独自喝着闷酒。
她不是不会喝酒,只是平时很少喝。一般她不高兴的时候才会喝酒,她的酒量不是很好,一喝就醉,醉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就不记得了。
她做人一向豁达,很少会有不开心的时候。可是风珞之就是这样好本事,竟惹得她这样不高兴。
新婚不过三天就被自己的夫君嫌弃,她觉得自己俨然已成了一个标准的怨妇。
刚替自己斟了一杯酒,酒杯还未贴唇,就被突然伸出来的一只手给夺了过去。
“扶疏?”她抬头震惊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青年。
“酒伤身。”他抱着琴在她旁边坐下。
南疆一役,扶疏大义的名声毁于一旦,江湖子弟皆恍然大悟,他们竟被一个伪君子欺骗了六年。方小月没有想到他会光明正大的在中原出现,显然,她又一次低估了他。虽然那次方无迹也在被算计之列,可是她并不恨他,或许是因为那一场战役中她的亲人和朋友都安然无恙吧。
她觉得扶疏并不是坏人,怪只怪他的野心太大。
伊红柳取出随身带来的茶具在他们面前一一排开,扶疏亲自煮茶。
不多时,一杯热乎乎的茶放在了她的面前。
“此茶名叫碧螺春,其中有一个典故,你想听吗?”扶疏捧起茶盏,清透的目光透过迷离的雾气看着她的眼睛。
她很配合的点点头。
“在太湖的西洞庭山上住着一个名叫碧螺的姑娘,渔民阿祥被碧螺的歌声打动,对她产生了思慕之情。后来,碧螺被一条恶龙劫走,阿祥为救她身负重伤,流血的地方长出了一颗小茶树,碧螺将这株小茶树移植到洞庭山上加以精心护理,以口衔茶芽,泡成了翠绿清香的茶汤,双手捧给阿祥饮尝。阿祥的身体渐渐覆原,可碧螺却因天天衔茶,以至情相报阿祥,渐渐失去了元气,憔悴而死。阿祥万没想到,自己得救了,却失去了美丽善良的碧螺,悲痛欲绝,将碧螺葬于洞庭山上的茶树之下,为告慰碧螺的芳魂,就把这株奇异的茶树称之为碧螺茶。”
听到碧螺死的时候,方小月的脸上渐渐有了悲伤之色,深吸了一口气,嘆道:“世间本就如此,有情人难成眷属。对了,看你的脸色不是很好,是不是生病了?”
“都是多年的宿疾了,无妨。”
“虽然我不懂医术,也知道心境对病情的影响很大,你这样的病人,不该整日看这些悲伤的故事,你应该多听听笑话。我今天的心情有点糟糕,要不然我就讲个笑话给你听听,我讲笑话很好听的。”
“不知小月姑娘因何事伤心?”他的情绪有了微微的变化,只可惜方小月没有註意到。
“不说也罢。”话音刚落,却见她变了脸色。
扶疏朝万花楼的门口望去,只见风珞之搂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出现在楼下。
“先告辞。”方小月拿起手边的剑就往楼下冲。
扶疏没有动,而是站在窗边。
风珞之搂着那姑娘正往楼裏走,忽然,一道剑光擦面而过,他猛地推开姑娘,一把抓住利刃。
“小月,你怎么在这裏?”
方小月看着他手掌渐渐涌出鲜血,既心疼又气急,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