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扶疏已经能够自由行动,天色刚亮他便带着方小月出门了。今日他故意让方小月换了一件水蓝色的裙子,碎碎的额发覆在额前,头发随意的束起,发间别着木簪子,简单利落的发型给人一种清爽活泼的感觉,只可惜,她不会笑。
方小月忽然顿住脚步。
扶疏略感奇怪,也停了下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墻角的架子上缠绕着花藤,藤上开满了细细碎碎的白花,在阳光的沐浴下清淡典雅,煞是好看。
扶疏心神微微一动,她中了傀儡蛊,本不该有自己的意识的,除非……
“你喜欢那花?”扶疏轻声问她。
她微微垂下羽睫,没有说话。
“我去摘给你。”他放开她的手,走到花架下,似乎在考虑怎么将花给摘下来。方小月静静的站在长廊中,眼神有些飘忽。
扶疏左张右望,终于在重重花枝后发现那架靠墻的梯子。他将梯子搬了过去靠在花架边,试着往上攀,却不小心扯到了背后的伤口。他皱皱眉,没管伤口,继续往上爬,目光始终不离白花。
方小月看了一会儿突然转身往回走,偶尔有庄内的下人路过,也只是随意的看她一眼。她呆呆的立在屋檐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一个青衣女子从长廊那边走来,细看那清丽的容颜,竟是绝尘谷的谷主碧梦清。乍见方小月,她也有些吃惊,然而下一刻她已到了方小月的面前,修长纤细的手指扼住她的脖子,冷冷问道:“方小月,我的冰蚕呢?”
方小月漠然的望着前方,眼神毫无焦点。
碧梦清皱了皱眉头,伸手一探她的脉象,忍不住低呼了一声:“蛊?”她放开方小月,“是何人给你下蛊的?”
自是得不到回答。
她拉起方小月的手,凑近她,似乎想瞧个究竟,忽然一道疾风袭至脑后,伴随着一声怒喝:“放开她!”
扶疏明显的感觉到背后的伤口裂开了,血将衣服染湿紧紧贴在他的身上。他伸出手终于够到白花,心满意足的笑了笑,不多时,便已摘下一捧。
顺着梯子下来后却发现方小月已不见了踪影,他站在空荡荡的长廊中,拽住一个匆匆跑过去的下人,问道:“可瞧见一个穿蓝衣服的姑娘?个子小小的,长得很可爱。”
他常年不出后院,是以庄内除了朱长老等一些高级弟子,普通下人并不知道他的身份。那下人看他文文弱弱又十分礼貌的样子,以为是庄主请来的客人,便恭恭敬敬的答道:“小人从那边过来,不曾瞧见什么姑娘。”
扶疏放开他,略微有些失神。下人瞅了他一眼,匆匆离开了。
他嗅着怀中花瓣的香气,忽然无奈的笑了起来:“本来打算过两天才给你解开傀儡蛊,没想到你今天就跑了……”
“碧梦清,你这女人到底对小月做了什么?”风珞之将方小月捞入怀中,立即察觉到了不对劲,忍不住厉声喝问道。
碧梦清接住他凌厉的招式,眸中波澜不惊,淡淡道:“她中了蛊。”
“蛊?”风珞之动作一怔,停下了动作,细细将怀中的少女打量了一遍,见她毫无反应,问道:“她中了什么蛊?”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傀儡蛊。”
“白衣教?”风珞之有些诧异,“她去过白衣教了?”
“多说无益,我先替她将蛊解开,只是此蛊解开后她将记不起来中蛊期间发生的任何事情。”
“那有劳碧谷主了。”风珞之温润的眼眸中盛着清亮的笑意,那一瞬间,仿佛世间的繁花都开在了他的眼中。他一向对女人温柔而有礼貌,方才见方小月出事才失了风度对碧梦清冷声喝问。
碧梦清似有些诧异,倒也不在意他先前的失礼之处,只是让他带方小月去她房间以便解蛊。
“她的蛊已经解了,过会儿应该就能醒来。”碧梦清将药箱放好,转身对风珞之道。风珞之点点头,在床沿坐下,拧着眉头看方小月。
方小月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裏发生了很多事情,她的意识却总是处于混沌中。有很多人在她面前走过,却看不清模样,于是她很努力的张大眼睛想看的更清楚些,忽然,一张放大的脸映入她的瞳孔中。
方小月忽然睁开眼睛令风珞之吓了一跳,彼时他正俯身想往她的脸颊边凑,被方小月的大眼睛这么一瞪,他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错觉,事实上他只是想确定她眉心那个点只是臟东西而不是一颗痣!
“唉,还在做梦啊!”小月女侠苦大仇深的瞪了他一眼,翻个身继续睡。
风珞之有一瞬间的石化,接着便拧眉怪笑,伸出魔爪去捏她的脸颊。
前些日子因为受伤和生病,她圆乎乎的脸颊瘦了不少,没想到这失踪的几日竟然又给养回来了,风珞之现在深刻的怀疑她根本不是失踪而是躲在什么地方偷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