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笔收尾,苍苍瘦竹的形象便跃然于纸上,青年将笔搁下,握着拳头咳起来。
“公子!”刚走进房间便听见扶疏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伊红柳一阵心惊。自扶疏自废武功伤了筋脉后便落下了这个宿疾,一直没有根治的法子,劝他求医于绝尘谷却被他断然拒绝。
扶疏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声,淡淡瞥了一眼进来的红衣少女,道:“我没事,不必惊慌。”
伊红柳看了一眼扶疏的画,画中翠竹风骨傲然,纤弱而遗世独立。
“需要裱起来吗?”
扶疏抓起画纸,将其揉成了团,淡淡摇头。伊红柳惋惜的嘆了一声,扶疏作画从来都是画好即毁,他只为自己而画。
“左护法有消息传来。”伊红柳递上被用金漆封口的信。
扶疏匆匆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沈默。
鉴于风珞之脆弱的状态,方小月大发慈悲的去林中打了一只兔子回来,剥完皮将兔子架在火上烤,回头一看,风珞之还靠在先前的石头上,一副蔫蔫的样子。
方小月觉得,风珞之这忧郁的路线走的还是很成功的,就比如此时,她看着他忧郁的目光,也跟着忧郁起来。这么一忧郁,一股焦糊的气味冲进鼻腔裏。方小月猛然回神,发觉兔子烤糊了,可见并不是人人都能忧郁的,最起码烤兔子的时候是绝对不能忧郁的!
方小月舔舔嘴唇,撕了一条兔子腿递给风珞之:“虽然有点糊了,你将就着点。”
风珞之接了兔子腿,啃了一口。方小月讚嘆,他这啃兔子腿的姿势真是忧郁啊。
风珞之伸手点了点她的脸颊:“臟了。”
方小月一怔,跑到河边一照,果然见自己脸上有一大块污黑,肯定是刚才烤兔子时不小心弄上的。她捧起河水洗脸,回头对风珞之道:“还有吗?”
风珞之看着她快乐无忧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不忍,同时又有种快意。人总是这样,毁掉一样东西时,不忍的同时又觉得快意。
方小月偷偷摸摸的回到南宫世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她没有惊动任何人,以为这样便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料方无迹早已在房中等她。且从方无迹的黑脸来看,现在的他十分生气,如果不是在别人家做客,他现在肯定已经打断她的腿了。
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方小月很明智的选择拔腿就跑,刚迈出一步,就听见方无迹阴森森的声音道:“你敢跑一步试试。”
方小月顿时腿软了。她什么人都不怕,唯一怕的就是她老哥!这是习惯,没办法改了。
方无迹慢慢踱到她身边,面无表情的道:“一天一夜,去哪裏了?”
方小月立刻转头看小珍珠,可怜的小珍珠连忙摇头,十分忠贞的表示自己没有背叛。
方小月嘆气:“出去玩了。”
“哪裏?”
“随便走走。”
“随便?”
“老哥,我错了。”方小月老实的承认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