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的时候,方小月快要崩溃了。
“来人啊,放我出去!我要出去!”任她捶打怒骂乱摔东西,就是没人理她。闹累了之后,她终于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便陷入了沈沈的梦乡中。
再次醒来时床头果然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她并不急于用餐,而是蹲在门边细细观察起来,果然被她发现一截未燃尽的残香,她还奇怪为什么每次有人来她就是察觉不了,原来根本是他们趁她不註意的时候燃了迷香。
她拈着迷香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又返回去将一桌子的饭菜倒扣在桌上,将空碗摔成碎片,从中捡了一块最大的碎片放入手中,重新坐到床上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房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也没有下床去点灯,依旧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当初的那个姿势坐在床上。肚子虽然饿的有点难受,但现在绝对不是服软的时候。
扶疏找不到她肯定急得不得了,而她也急需要弄清楚对方的身份。既然对方抓她来既不杀她也不折磨她,反而高床软枕好吃好喝活菩萨似的供着她,肯定是不希望她死,而且还希望她活得好好的。
既然如此,她手中便有了筹码。她很少去吓唬别人,更遑论用自己的命去威胁别人,但这一次不一样,她真的快崩溃了,她甚至隐隐觉得,如果她再不反抗的话,对方或许会一直囚禁她,甚至是一辈子。
她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坏了。
房内的最后一点光亮被黑暗吞噬,窗户上钉了铁条,封住了所有的月光,她晶亮亮的眼睛却在黑夜中闪着光芒。
也许对方不会来了。
时间渐渐逝去,她等的几乎要睡着了。手中的碎片越握越紧,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从手心传来,接着便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手心滑下。原来在无意识中,她真的割伤了自己的手掌。
她并不是喜欢虐待自己的人,所以赶快扔了碎片,准备睡觉。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的房门忽然毫无预兆的被人推开,露出了一道颀长的身影。因为黑夜的缘故,只能看清楚大致的轮廓。
方小月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做出防备的姿势,尽管她的武功已经被化功散化去了。
一道枯黄的光亮在那人的手中亮起,原来是他吹亮了火折子,看清男人的样子后,方小月完全呆住了。
“……怎么是你?”
“小月。”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苍凉嗓音仿佛穿透了千万年的时光,遥遥的跌入她的耳际,他抬眸,透过昏黄的火光,哀伤迎面扑来。
“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了?”敛了最初的惊讶,她垂下睫羽,用以掩饰眸中翻涌的情绪。
“我以为你死了。”原本失去光彩的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重新燃起光芒,连带着眼睛底下那层浓厚的黑眼圈也并不显得那么颓废了,尽管如此,他明显瘦削下去的脸颊还是掩饰不了他这些日子受到的折磨。
衣服是新换的,胡子也是新刮的,方小月是女人,同样拥有着属于女人的敏锐直觉,她可以想象的出,曾经意气风发名满天下的风大庄主是如何一副落魄的模样。
并不难猜测他的落魄皆是来源于她。真是可笑,当初明明费尽心力去毁掉她的那个人也是他。
“你饿了吧,我让人准备了吃的。”
“相比于吃饭,我更关心的是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她毫不留情的打断他的话,抬起略显凉薄的眸。
风珞之看得一怔。方小月什么时候也会有这样的眼神了?在他的印象中,她一直都是天真单纯心思简单的姑娘。
“真是的,明明知道即使你手握碎片也不会做出真正伤害自己的事,明明知道你见到我一定是恨不得我死的样子,我还是来了。”他苦笑。
“你错了,风珞之,我承认,名剑山庄确实有愧于你们风氏,你也伤害过我了,我们之间早已扯平。你的生死,又与我何干?”
“话一定要说的这么绝吗?小月,无论如何,我不曾给你一纸休书,在名义上,你依旧是我的妻子,即使是死,也该葬入我风家的祖坟。”
方小月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风珞之自是看到了,心中微微一痛。果然,在她心中,厌恶与憎恨早已超出了曾经的欢喜之情。
“我不会放你走的,小月,我说过,你是我明媒正娶回家的妻子,在我休掉你之前,你只能做你的风夫人。”风珞之的眼波微微一闪,再次抬眸时眼中皆是笃定的光芒。
“呵,风珞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魄力了?”她的眼中皆是嘲讽的笑,再次刺痛了他的心。
他缓缓朝她靠近,却被她步步后退躲过,就在他的手握上她的手腕之前,一缕飘渺的琴声恍若从云端之上飘来。
方小月喜悦之情顿生,不顾风珞之的步步紧逼,拼命的往外跑去:“扶疏,我在这裏!我在这裏!”后领被人用力勾住,再次回神时,已经落入风珞之的怀抱中。
他点了她身上几处大穴,走到门边,神色冰冷的道:“白衣教主,现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