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沈宥在手术室外看到赶来的徐椴的时候,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想要避开,然而自从酒店那次生病之后他就一直在刻意回避徐椴,现在见上一面,他觉得自己根本移不开眼。
但现在不是想别的事的时候,他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迎上去。
徐椴一进来就抓住沈宥的手臂,
“怎么样了”他抬头看见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沈宥摇摇头,
“今天活动现场记者太多了,当时全都围着我哥,那个袭击的人拿出刀的时候,周围全是人,犯人简直跟疯了一样,我哥想避都避不开。”
“保镖呢”
沈宥道,
“只带了一个,也被重伤了,手术结束刚刚醒过来,警察在做笔录。”
徐椴又看了一眼手术室的灯,仿佛不相信似的,他感觉自己心裏很慌,手心冒冷汗,电视裏沈厉延遇袭的那一幕一遍遍不断地在他脑海裏重演。
医院裏的消毒水味麻痹着他的感官,现在唯一还能让他坚持下去的,就是他告诉自己沈厉延不是普通人,他是这本书的主角之一,如果真的出事了,不用别人提醒他,
404也会第一个告诉他的。
所以一定没事,没事的。
然而他脑子裏还是忍不住地一直在想,万一呢他感觉自己踏实不下来,一颗心悬着,毕竟404在他心裏根本一点都不靠谱。
片刻时间裏,从赶来的路上开始,徐椴脑子裏就略过无数种想法,其实就算沈厉延出事,他完全可以换一个完成任务的思路。
他只要回去就好了,书裏人物的死活跟他没有关系。但是徐椴发现他无论有多少种想法,多少个思路,他都觉得自己没办法把这个男人放下不管。
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像喘不上气,不愿意再深想下去。
。
手术结束之后,沈厉延被转进icu,医生说手术很幸运很成功,只要观察几天,等情况稳定下来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之后只要醒过来就没事了。
明明一切都很顺利,然而转入普通病房后,沈厉延却一直都没醒。
徐椴留在医院照顾沈厉延,短短几天的时间,医院外沈氏却面临着更大的问题。
因为沈厉延遇袭的当天,无数的媒体记者都在,摄影师更是不少,几乎是当天这条新闻就闹得沸沸扬扬人人皆知,公关部就算想压都压不下去。
尤其这是一场持刀恶性伤人的刑事案件,受害人不是普通人,处理不好会引起社会恐慌,所以警方也很重视。
事情愈演愈大,交易所沈氏的股价一度跌停。
现在有关沈氏总裁和徐家继承人小少爷结婚真相的八卦,在这件大事的影响下,都已经没人关心了。
沈厉延昏迷不醒,所有事务只能全部移交两个副总。然而毕竟不能全都相信外人,还有很多心怀不轨的远亲这个时候也虎视眈眈,巴不得他们出更大的乱子,在这种特殊时期,所有的责任就全都落在沈宥的肩上。
前段日子起,他就已经在子公司开始实习,本来是打算慢慢来,然而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
沈宥知道赵助理是沈厉延很信任的下属,他直接找了赵助帮他,还有好几个站在他哥那一边的股东,空降公司管理高层,规定所有第一手资料都要先经过他的手。
沈宥知道他现在其实并没有能完全处理好这些事情的能力,然而这些都是因为他先前一直在逃避,多少次沈厉延把公司的一些事想交给他,他都插科打诨过去不听。
因为不想外面的人总是拿他和他哥作比较,时不时还要被猜测他是不是想和他哥争公司股份和家产,他真的不喜欢这样。
他刚懂事的时候,沈董事长就车祸去世了,母亲随后就出国拍戏了,他从小就是被他哥带大,对他来说,除了沈老夫人,他哥就是他最亲的亲人。
只要他现在顶过这一阵,等他哥醒过来,这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沈宥本来准备下午再去医院看看,然而他暗中安排在公司裏的人突然给他传过来一份文件。
是上个月他们某个项目租用地界的合同,看上去没什么问题,然而当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上面签的名字,沈宥微微皱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人是……纪溯的人。
。
医院。
徐椴简直怀疑沈厉延会不会就这样变成植物人,动也不动的。
他前几天问了404沈厉延会不会有事,对方先是装模作样说不知道,被他逼问了半天,最后才蹦出一句,应该是没事的。
思路和徐椴想的一样,如果沈厉延真的出事,对这个世界的影响会非常大,绝对不会是像现在平静的样子。
然而他再问404,人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就再也问不出来了。
单人病房裏十分安静,洁白的墻壁,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本来徐椴之前还不适应,现在却完全闻不出来了。
徐椴从桌上倒了一杯水,用棉签沾了水耐心细致地点在男人的嘴唇上。
看着看着他就有点出神,其实到现在他都有点恍惚,明明前一个晚上他们还吻了,结果第二天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让人有一种很不真是的感觉。
徐椴把水杯放在一边。
“沈总,”少年低下头,附在男人耳边轻轻说,
“你再不醒……我就卷着你的钱跑路了。”
徐椴说完,仔细地盯着沈厉延的脸看,然而半晌之后,仍然没有一丝动静。
只有男人依然平稳的呼吸,让徐椴确定他还活着。
“……”徐椴有些洩气,心裏又有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难过。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已经超过了医生所说的醒过来的时间,明明那么厉害的一个男人,他不想对方就这样一直躺在病床上。
徐椴慢慢道,
“沈厉延,如果你还有一丝意识,能听见我说话的话,那你就稍微动动手指,或者撩一点眼皮。如果你一点希望都不给我,我就真的走了。
你知道的,我做事都有目的,如果你不足以成为我的目的,我就不会再待在你这裏了。因为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话音落下,徐椴用自己的一只手扣住男人另一只手,这样对方如果醒了,他就会感觉到。
病房归于平静,徐椴把所有的专註力都放在他跟沈厉延交握的手上。
印象裏,他们从来没有在私下裏这么握过手,明明都接过吻,上过床了,却从来都没有牵手过。
徐椴感觉手心相触的地方仿佛热流涌过,有一种让人觉得很舒服又难以描述的感觉。
等了一会儿,沈厉延还是没有要醒过来的样子,徐椴于是打算把手抽出来,然而第一下居然没有抽得出来。
感觉到一股力道,徐椴一楞。
突然,病房的门被人敲响,随之有人打开门进来,徐椴立刻把手从男人的掌心裏抽出来。
来人是沈宥。
“我哥醒了吗”
徐椴看着手迟疑,刚才仿佛是他的错觉,他对着沈宥摇了摇头。
沈宥道,
“小椴你回去休息吧,我来看着我哥。”
徐椴道,
“没事,反正我回去也是一个人,没什么重要的事,家裏也不用我看着。”
沈宥放低声音,
“但是你在这陪我哥,已经很多天没有休息了。”
徐椴沈默片刻,然后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沈厉延,对沈宥道,
“我们出去说。”
出去之后,徐椴在医院走廊尽头的楼道停下。
他问沈宥道,
“这件事奶奶应该不知道吧”他说的是沈老夫人。
沈宥道,
“嗯。我特意让人回去陪她,就是想把事情瞒住,不然她知道哥昏迷肯定会受不了。”
“犯人动机查出来了吗”
沈宥道,
“查出来了,因为投资失败破产,妻离子散,觉得人生无望,所以就把所有的怨气都攒到他合伙人公司的头上,认为是沈氏害他变成这样,实际上是被他的合伙人给骗了,跟我哥根本就没关系。”
“就是一个疯子,”沈宥满脸怒气,
“等着下半辈子在裏面过吧。”
徐椴问,
“这种事以前发生过吗”
沈宥道,
“有,不然我哥为什么要健身,平时还要带保镖,就是因为这种人数不胜数。”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的严重了,连忙解释道,
“不,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就算走在路上也有可能被天上掉的东西砸到,这次也只是意外,所以你千万不要多想。”
徐椴看着医院墻上的一块泛黄的斑点,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