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相关的后遗癥，具体不清楚。”赵秘书顿了顿：“季老爷子也在。”
季父？
苏流云担心季景，也没有再回头得余地。
病房外，站着两个人，年长些穿着西服的，和季景有几分相似。
旁边打扮精致的女人……是苏瑶。
苏流云不由得皱眉。
苏瑶出现在这裏，未免不合时宜。
瞧见苏流云，季父冷哼一些，并没说话。
苏瑶甜甜笑，露出酒窝：“苏小姐，季景哥在休息，二十分钟后可以探视。”
作为季景的正牌女友，苏流云仿佛是多余的存在。
好在她心态好。
一个关系紧张的父亲，另一个是退了婚的前任而已。
半小时后，季景的病房允许探视。
季景闭着眼睛，听到有人唤他，睫毛颤了颤，微睁。
他眼裏仿佛有一汪寒潭，深不见底。
季景嘴角干裂，嘴唇翕动，有轻微的撕拉感传来：“出去！”
苏瑶转向苏流云：“季景哥哥要你出去，苏小姐。”
季景手指指向一个方向：“你们两个，出去！”
苏瑶瞳孔睁大：“季景哥哥，季伯父担心你，你……”
“我不想重覆第二遍，出去。”
季父冷哼一声，拐杖戳地发出咚咚的声响：“逆子！”
季父和苏瑶离开，一切陷入平静。
苏流云勾勾手指，冲着季景道：“餵，季小景，你头还疼吗？”
季景眸中闪过一丝疑虑，勾勾嘴角：“季小景？”
“季小景，你别装了，这裏又没别人，失忆的是不会被拆穿的。”
季景挑眉，自己重覆一遍：“呵，我失忆了。”
白皙的胳膊想从被子裏翻出来，被苏流云一把按了回去：“牵手不急在一时半刻的，乖，好好养病。”
季景：？
“苏流云，你又在搞什么鬼。”
像，季小景的演技越来越好的，就刚才这句，神色、语气，和老季一分不带差的。
“老季脾气虽然臭，但你能不能换句好听的。”
老季？
季景没再开口。
“季小景，别装老季了，姐姐还是喜欢你本来小奶狗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搓搓毛。”
说完，苏流云的手揉向季景的头发，通顺的头发瞬间被揉成乱糟糟的一团。
“别碰我。”
“就碰！”苏流云去挠季景的痒痒：“乖不乖了？”
季景：“……”
后面几个字仿佛不是他说出来的。
“乖……”
“这就对了，这几天你一直头疼，要註意休息，工作别太拼命，身体是本钱，不要太想女朋友啦。”
“季小景，你干嘛一直盯着我。”
“没什么，只是，以前一直不知道，原来你话这么多。”
“多吗？姐姐是为了你好！季小景，外面很多狗仔，一会儿从后门走吧。”
“他们敢拍，敢发么？”
周身的寒意凛凛，季景冷哼道：“放心，他们不敢。”
“好好，知道你有钱有势，没人惹你，你今天老季含量超标了。”
头疼起来，神态语气都和老季越发相似了。
季景的眼神软了软，小声道：“男朋友饿了。”
苏流云点头：“这才是可爱的季小景嘛，我让赵秘书去买，吃什么？”
“馄饨。”季景又道：“你餵。”
“你手又没问题，矫情。”
季景颇有兴趣的望着苏流云：“你喜欢我怎么喊你？”
“云云，不要喊我晕晕，晕晕太难听啦！”
今天的季小景哪裏怪怪的。
苏流云没来得及多想，被医生喊出去。
赵秘书买馄饨回来，一脸轻松：“小季总，馄饨只有猪肉大葱馅了，没放香菜，可以吧？”
赵秘书想，小季总凡事要求低，一定不会和他计较的。
冷漠的声音响起：“这段时间，赵秘书就是如此懈怠的？”
“啊？”
“老季是谁？”季景的眼神仿佛要把赵秘书看穿，季景靠着病床，病号服穿在他身上，更添了一丝矜贵。
“嗯？老季是谁？”
“额，也是您……失忆前的您，您忘记了吗？”
“赵秘书，又想扣工资了吧？”
赵秘书虎躯一震，这不是小季总的语气。
小季总为人随和，不会扣他工资的。
扣工资的只有一个人……
季景恢覆记忆了？
赵秘书惊喜交加，手裏的馄饨捧着，差点滑下去：“季总，您想起来了？”
扣工资就扣吧，巨大的欢喜袭来，这点小钱算什么。
季景微瞇眼睛：“嗯，但失忆这段日子我没有印象。”
赵秘书忙邀功：“季总，您不是有个周记本吗？在您失忆的这段日子，小季总……也就是失忆的您，也一直在记录的，放在家裏，下次我帮您带过来。”
“现在去取。”
“立刻马上。”
赵秘书转头想走，季景冻死人的声音又传来：“暂时不要告诉苏流云，我恢覆记忆的事。”
“可……苏小姐很担心你，一直在忙您寻找记忆。”
“担心？”季景随意的挽起衣袖：“依我看，我记不起来，她求之不得。”
依旧那样没良心。
车祸的一幕在眼前浮现，惊出一身冷汗。
季景闭上眼睛。
她和失忆的自己，发生了什么？
苏流云热络亲昵的语气，和自己从未有过。
一阵酸涩从心口泛滥，季景烦躁起来，赵秘书不知多久回来。
季景打开手机，各大网站论坛，是接受消息的最好渠道。
一条条翻阅下去，季景的眉头紧皱。
公开了。
苏流云和他的恋情公布于众。
看着陌生的自己，季景有些恍惚。
不过一个多月而已，天翻地覆。
——
苏流云从医生那回来，心情沈重。
季景的失忆，没有恢覆的期限。
至于头疼，只能药物暂时缓解，以后还可能会持续下去。
这些不能告诉季景，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到病房，苏流云挤出微笑，问道：“赵秘书呢？”
“回别墅替我拿文件。”
“云云，餵我吃馄饨。”
香喷喷的馄饨冒着热气，苏流云用勺子舀一个，递到季景嘴边：“季小景，明天就可以出院哦，放心，没事了。”
“嗯。”
苏流云踢踢他：“别学老季行吗？一个字一个字的，嘴巴不需要怎么不捐给慈善机构。”
“不至于，老季那么差？”季景试探道。
苏流云撇撇嘴：“比你差一些吧，脾气臭，脸色冷，冷冰冰的，他的秘书都很怕他。”
季景脸色阴沈下来：“老季……可能是你误会。”
苏流云抬高音量：“误会？才不是！季小景放心，你是最好的，自己的小飞醋就不要乱吃了，还有，别上网怼网友了，没必要。”
怼网友？
季景翻来微博评论，眼前一黑。
【我家云云就是最棒的，黑子走开。】
【我的女友我护着点怎么了？】
【你还是别粉我了，我都有女友了还要啥女友粉。】
【房子塌了？这位粉丝，我送您一辆高铁您连夜扛走吧。】
【公开是自愿的，我求之不得，我女朋友配得上我谢谢。】
【我爱云云一生一世，我们会结婚的，到时候微博抽喜糖发。】
【我很高冷吗？没吧，其实我内心热情似火。】
【你是云云粉丝呀，我是你妹夫，娘家人好。】
【云云糊吗？糊点也不怕，我爱她人又不是她的咖位。】
【我不抠门的，我愿意给云云花钱呀，有苦衷不能说，嘆气。】
【你凭毛骂我女朋友，臟话我不说了，你自行体会。】
季景翻到手酸，最近好几条微博下，季景的账号回覆了许多条网友评论。
他懒得再翻。
怎么失忆的自己，跟降了智一般。
丢人。
季景手指停留在删除处，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回都回了，再删更会引起其他人揣测。
苏流云喊他：“季小景，我看你爸还没走，刚才还在和医生聊，你上次回家大闹一场，这次又赶他走，是不是……”
苏流云没再说下去。
季景头开始隐隐作痛。
“大闹一场？”他毫无印象，算了，赵秘书回来问他吧。
吃完馄饨，苏流云道：“季小景，我还有事，如果有人来找你要钱，你千万不要给哦，是骗子，记得没？”
要钱？
无非是苏流云无赖一般的父母：“有事的话，我可以帮你解决。”
季景的眼光灼灼，热烈真挚：“不需要自己扛。”
苏流云故作轻松：“没事啦，我的小事就不麻烦你了，你接手公司已经焦头烂额。”
苏流云凑上来，在他脸颊轻轻落下一吻，指腹轻揉他蹙紧的眉头：“不要皱眉，会长皱纹的。”
“你亲我？”
苏流云故意装凶：“亲你怎么啦，心裏得意吧？再看！再看我调戏你。”
季景的视线盯着她，眼裏满是情欲：“怎么……调戏？这裏不太方便，女朋友。”
苏流云被季景圈在怀裏，外面走廊人来人往，赵秘书也随时回来，苏流云连忙挣脱开：“我去接热水。”
“我不渴。”季景轻笑。
“我！渴！了！”
季景手机响动，是傅崇发来的信息。
季景刚舒展的眉头不由得紧皱，苏流云，又怎么惹到这位瘟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