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香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任凭她再聪明也想不到她来到了十年后,更何况她本来就不太喜欢动脑筋。
在短暂的失重感之后,她睁开了眼睛。
而明日香发现她此时此刻已经不再在泽田宅了。她正身处一个空旷的病房裏面。说是空旷其实也不太对,但是这个房间实在是太大了。
偌大的房间裏面只有她躺着的这一张床,而周围密密麻麻的都是电线和各式各样她没有见过的医疗仪器,房间内弥漫着一种她所讨厌的消毒水的味道。
白色的病床,白色的墻壁,白色的天花板非常晃眼。明日香只是坐着观察了一阵子就有些头晕。
明日香跳下病床,向她目之所及范围内唯一的一个出口走去。
但是门关得死死的,她尝试用蛮力来打开,结果失败了。倒霉的是,同时触发了警报。
她迅速地回到了病床附近,想要寻找一个可以用作武器的东西。要命的是,这房间内甚至没有一件有棱角的东西。明明是个病房,连针筒也没有。
很快门就被打开了,冲进来的那个人吓了她一大跳。
她面前的那个人分明就是她所熟悉的那个陪她走过了大部分童年时光的泽田纲吉。
然而他似乎又不是明日香所熟悉的那个人,他眉眼之间带着的成熟和眼中的光芒她从来也没有见到过。
“你是——”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就已经被打断了。
“明日香?”他面带疑惑地微微眨了眨眼睛,仿佛要看清楚般。
明日香自己也变得更加疑惑了,她原本就没有明白现在的状况,而现在她面前又出现了一个酷似纲吉君的人。
不,他就是泽田纲吉,她迅速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即使声音变了面貌变了,但是那种温和的仿若小动物的笑容仍然没有改变。
泽田纲吉尝试向解释明日香了十年后火箭筒的事情。
他坐在病床上,用一种很沧桑的语气说:“好久不见,真是久违了啊。”
“是啊,我们有整整十年没有见了。”
——少女你是想说冷笑话么?
明日香顿了顿,然后说:“好多年没见阿纲你都已经变成老头子了么?居然用这种语气说话。而且腿还是一如既往的短,这些年是不是完全没有长长啊?”
她完全不习惯这种场面。
纲吉君苦笑了一下,又似是感嘆:“明日香你那么有精神啊。”
明日香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便不再说话了。
分明是一个人,但又是不同的,之间差了十年的时光。
他们迅速地沈默下来。明日香发现最近和纲吉君呆在一块儿的时候,他们越来越容易相视无言了。
在他们“深情对望”了半晌之后,纲吉君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掏出了一枚戒指塞给了明日香。
“想要向我求婚的话找错人了吧!”明日香的反应非常大。
“不是啦。”纲吉君语气仍然是原来的温和,“这是给你留作纪念的,算是你来过十年后的证据吧。”
纲吉君你十年后果然黑化了,送人家戒指什么,不是明摆着想要人家误会嘛!而且证据什么的,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啊。
然后就陷入了难堪的沈默中。
明日香懊悔自己的反应过于大了,而纲吉君正在一旁面带笑意地观察小时候的明日香尚还算丰富的面目表情。
而明日香也在偷偷地观察身边的陌生的纲吉君的样子。
十年后的纲吉君已经结婚了啊,而且非常有钱。因为他的无名指上带着一枚闪耀着光芒的钻戒。
明日香觉得有些难过,她并不希望她最重要的朋友有一天会属于别的女人。
她也明白这么想是不对的,但是只要想到有一天他们再没有童年时候的亲密,甚至有可能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形同陌路,最多就微微点头,就觉得非常难过。
註意到她的目光,纲吉君坐在她旁边轻轻地笑了起来。
“阿纲你结婚了?”明日香问,虽然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是啊。我的妻子是——さ……”
没等他说完,那少女就重新被粉红色的烟雾所覆盖,然后消失了。
十年后的纲吉君有些懊恼的喃喃自语道:“怎么会那么快啊?她不会误会什么奇怪的东西吧?应该吧……”
——餵,这种不确定的语气是毛啊?!
明日香回到了十年前,看见了她所熟悉的纲吉君面色微妙地坐在她面前。
她觉得内心很烦躁,“さ”这个读音…..难道他十年后真的如愿所尝地娶到了笹川京子啊?她张开自己的手掌,已经因为过于用力地抓住戒指而有了痕迹。
这枚戒指似乎并不是婚戒。银制的戒指咬合着一块矩形的宝石。
那宝石是非常纯凈的透明的颜色,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反射出光芒。
纲吉君跪坐在她面前,试探性地叫:“明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