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明日香“唰”地一下站起来,然后又因为浑身乏力而跌坐在沙发上。
她转过头来看久美子,似乎是想要向她求证这是假的。久美子不忍心看她的表情,轻轻撇过了头去,不愿意直视她的眼睛。
站在明日香面前的云雀非常有耐心地又重覆了一次自己刚刚说的说:“泽田纲吉,昨天死了。”
明日香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云雀的嘴唇,明明看见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听不见任何声音。那些音节无论如何都凑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她紧紧地抿着自己的嘴唇,很多想法从脑中过了一遍。
她甚至觉得云雀是在跟她开玩笑。虽然云雀恭弥这种人开玩笑的几率太小了,但是她宁愿相信这种极小的几率也不愿意承认那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竹马君死掉的事实。
纲吉君虽然小的时候很废柴,但是长大了之后还是成为了一个出色的黑手党首领的呀,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轻松松地离开她了呢?
在明日香回过神来的时候,看见久美子蹲在她面前,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她看见久美子为了她担心的神色,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十年前昏迷后醒过来时看见的纲吉君。他那个时候还是一副温和的模样,会瞇起眼睛对着她笑,会时不时偷偷地摸她的头。
——那时候的泽田纲吉还是有血有肉有温度的模样。
“哭出来会好受一点。”久美子看明日香的目光中终于有了焦距,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明日香摇了摇头。她也想哭,但是此时此刻她眼眶干涩得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了。她甚至觉得若是她真的有眼泪这种东西,那么她的眼睛一定会被那滚烫的温度给灼瞎的。
明日香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去世的那一天。
那一天,妈妈大人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只在结婚那一天穿过的和服跪坐在她已经去世了的丈夫的墓前面,没有吵闹没有哭泣,一副失了灵魂的模样。
纵使多少人责备她没有良心、责备她冷酷无情,她从头到尾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那大概是因为——
眼中已经看不见其他的人事物,哀伤已经失去了意义。
她突然觉得自己可以理解了。
“他是怎么死的?”明日香气息不稳地问。
久美子深深地嘆了一口气,一五一十地告诉明日香密鲁菲奥雷进攻彭格列总部的经过。
坐着发了一个小时的呆以后,明日香恢覆了清醒。
——不,或许说不上清醒。她已经选择性地把“死去的泽田纲吉”打上了“十年后的泽田纲吉”的标签。在她的理解中,她所熟识的那个十年前的纲吉君并没有死,
她开始深呼吸,尝试着让自己的呼吸平静下来。然后她镇静地翻开了从房子裏面带出来的笔记本。
久美子在一旁担心地看着明日香,但是她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日记本。
久美子剎那间觉得,这次的旅程,实在是太过于漫长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的沈默之后,明日香突然开口问道:“云雀学长,飞机上有没有小刀之类的?”
久美子看云雀似乎不太想回答,就说:“应该有水果刀之类的东西吧。草壁?”
“是。请稍等。”然后草壁不知道从哪裏找到了一把水果刀递给明日香。
明日香拿起小刀,把日记本的皮质封面全部割开了。然后从三本笔记本的封面分别找出了三张纸。
久美子凑了过去,看着明日香的动作。明日香分别扫过了那三张被折起来的纸,然后递了其中一张给久美子,说:“我哥留给你的。”
“啊咧?”久美子表示惊讶。她看见剩下的那两张都是给十年前的明日香的。
“他似乎早就知道我们会过来?”明日香抬头问云雀。
“阪本夜是策划人之一。”云雀回答。
“为什么要让十年前的你们来参加战斗啊?”久美子抱怨道。
“大概是因为,”明日香顿了顿,“有些东西只有十年前的我们才有。”
“原来是这样啊。”久美子从窗户远远地看了出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在一阵诡异的沈默之后,明日香看完了十年后的夜留给她的仅剩的两张纸。
她突然开口,问道:
“云雀学长,我们现在去哪裏?”
“回并盛。”
“能不能先去北海道札幌?”
“为什么?”云雀转过头来直视她,仿佛很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我哥似乎藏了些什么在那裏。”
久美子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腿上,非常严肃地说:“日本基本都被密鲁菲奥雷控制了。你确定你哥留给你的东西还在?”
“不确定,”明日香勉强地笑了一下,“但是我得去看看。”
说完之后,她一脸希冀地望着云雀。
云雀保持了一段时间的沈默,明日香想他大概是在思考。
“草壁,去札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