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直到最后告别,明日香都没能给纲吉君一个确切的回答。
她没有办法在这种紧要关头说出任何欺骗纲吉君的话来,即便是个小小的善意的谎言。
直到莉子带着她到达阪本飒的面前的时候,她还处于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或许真的是她不够聪明,但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这么和亲人兵刃相向的一天。
而阪本飒从降落到这个地方之后就一直没有动,他在等明日香过来找他。
在看见离他不远处的明日香脸上覆杂的表情的时候,阪本飒马上就知道明日香已经知道了什么了。于是他不再装出刻薄的模样,微笑着说:“好久不见了,明日香。”
相比起上次,明日香的反应要平静得多了。
她没有任何防备地站在原地,平和地说:“是呢,好久不见了。”
阪本飒有些意外她这副平静的模样。
“我需要知道真相。”明日香认真地凝视着他的眼睛说。
“什么真相?”
“……”明日香沈默了一会儿说,“骗我是没有用的。”
“若是你能打败我,我就告诉你。”阪本飒露出了一种明日香许多年未见过的宠溺的表情。
明日香觉得自己的手脚仿佛被灌註了千斤重的铅一般,即使她仅仅只是想要抬起手罢了,也用去了浑身的力气。
“……不行,”她脱力般瘫坐在地上说,“我下不了手。”
已经做出备战状态的阪本飒哭笑不得地看着面无表情坐在地上的明日香,说:“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做的。我不希望是我先动手。”
“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不能强迫我来做。”
阪本飒苦恼地思考了一会儿,说:“算了,先休息一会儿吧,我们的时间还很多。”
“我不明白。”明日香的五官皱在了一块儿,不解地说。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和笨蛋夜都想让我理解一些难以理解的事情。”
“…我没有!”阪本飒无力地回答。
明日香无视他,有些愤怒地说:“我今年只有十三岁!”
阪本飒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正常人十三岁的时候,不应该有这些烦恼的。”明日香低声抱怨道。
阪本飒张了张口,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到了最后,明日香的语气裏面甚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哭腔,她说:“我不想做这种事情的。”
他从未见过明日香这副样子。纵使她小时候真的是个相当脆弱的小孩子,甚至会因为自己跑得没有他快而掉眼泪。但是她从没有过这样的悲伤。
明日香其实本不想哭的,她只是因为自己的压力实在是过于大了。她觉得自己很委屈。
她只是这么想着,没想到说话间也带上了几分委屈的意味。
“…对不起。”阪本飒放软了语气这么说道。
听见他的说辞,明日香刚想开口询问他何出此言。正在这时候,远处传来的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吸引了明日香全部的註意力。
“怎么回事?”明日香瞪大了眼睛,问。如果她没有看错,那边大概是彭格列基地所在的地方?在那一剎那,明日香甚至冲动得想要转身离开现在身在的地方,原路返回。
“不用回去了。”阪本飒註意到明日香的不对劲之后慢悠悠地开口,“若是他这一关都撑不过,怎么能够和白兰大人对峙呢?”
此时此刻的明日香才明白现在是怎么一种状况。
纲吉君他们需要和白兰面对面地对峙,而她却在这裏因私人恩怨而在浪费时间。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阪本飒之所以说“还有很多时间”大概就是为了让明日香留在这裏,让她远离战场吧。
明日香试图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而后,她伸手握住了身后的匕首,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现在就必须要打败你。”
听到她这么说,阪本飒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调侃般说:“真是的,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啊!”
明日香的面色松动了一下。这一次她不再是因为往常的原因,她只是在听到面前的这个男人笑着称呼她为“妹妹”的时候,突然觉得非常难过。
就像她刚刚说的,他们究竟是因为什么,非要走到这样的地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