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瓶裏的纸张全部被倒腾出来,
抚平了一句句念完,徐冬耳尖通红。
写的时候没想到会有第二个人看到,所以徐冬很是随性而为,他心裏想到什么就写什么,
胡言乱语,
也赤诚坦白。
不清楚当初徐冬在写下的情况裏发生了什么,
后面几张略微皱缩,
字迹边缘也有些模糊,
像是纸被水滴打湿了而蜷起的。
徐冬按住了那些纸张,将一切他的痴心妄想展露到夏司容面前,
实在羞耻难当。
他抿抿嘴,
偷偷用眼角余光望去,
夏司容没有嘲笑他,只是垂眸看着他手裏的那些纸张,
仿佛在沈思。
徐冬小心翼翼道:“我无聊乱写的,你不要当真。”
其中除了他的少男怀春笔触,
就是剥白了他自私任性的心思。
夏司容看到了,
肯定是被吓死了,哪裏会有丝毫旖旎甜蜜的感觉。
他之所以发洩写下这些文字后,
偷偷放进小瓶子裏,再塞到木柜深处藏起来,就是没想过要给夏司容看。
徐冬猛地扯过木匣子,
双手胡乱抓着那些纸张塞到裏面去,希望眼前难堪的这一茬尽快过去。
他从夏司容松松圈住的怀抱裏站起来,拿着木匣子走到木柜前,
想先收进去。
拉开,
却从裏面掉出一个小包裹,
以及一双女鞋。
小包裹夏司容眼熟,是那天徐冬伤着脚想偷偷跑掉时,也记得要背着的那个,她不知道裏面放了什么,当时拿回来随手就放到徐冬房裏。
至于女鞋,夏司容眉间蹙起,她倒是不清楚是有什么来历。
见夏司容望过来,徐冬蹲在地上,尴尬地捡起小包裹跟那双女鞋,放到膝盖上抱着。
徐冬有意想叫夏司容忘掉,方才他硬着头念出来的那几段文字,于是拆开小包裹,把裏面的物品一件件拿出来。
都是夏司容拿到徐冬屋裏把玩的小玩意,每次见徐冬好奇,走的时候就留下了,所有这些被他全部收集起来了。
后知后觉地,徐冬意识到,他这样花痴到私藏对方小物件的行为,好像并没有比写下的那些滚烫文字好多少。
手指慌张地收紧,徐冬的目光落到那双女靴上,顿时眼前一亮,“你看,这是我跟着绣爹学习后,独立操作缝制好的第一件成品。”
徐冬拿起女靴,放到手心展示给夏司容看。
绸面光滑,细致纹路,软和纳底,硬挺靴帮。
一针一线,都是徐冬亲手缝制的。
其实在缝制这双靴子的时候,徐冬的手指无数次被尖锐的针头扎过,指尖时常溢出血丝,做好了,徐冬也没想能送出去。
不过是某天去徐家旗下的鞋庄巡察,偶然看到右边货架上的一双女靴,觉得很适合夏司容,徐冬便不露声色向鞋庄掌柜打听,拿到了绣郎的消息。
请教了绣郎如何制作,徐冬自己摸着针线,从纳底开始,一点点拼凑成了如今他放在手心的这双女靴。
但他头一回做男绣,手艺青涩有限,并不如绣郎那么驾轻就熟,所以即使很努力了,也远远比不上出于绣郎手中的十分之一。
眼下再细看这做工,走线歪歪扭扭,拼接面也很不自然,实在看不出来是高檔材料做出来的靴子。
就是夏司容不介意,徐冬也不好意思送出去了。
徐冬把靴子往回收了收,手指不安地轻轻扣着鞋面,刚开始兴致勃勃说他怎么缝制时候的轻松心情荡然无存。
寝室内只余下尴尬,徐冬红着脸,怯怯看着夏司容嗫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