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迈步行走,身后又传来了女人易碎的,混沌不清的声音:“予希。”
慕予希理都不理地跟随留在李小然身上的气息,去寻找女孩,却在下一秒,被女人接下来的话弄得心神震颤:“对不起。”
“师尊不是故意的。”
慕予希抬步的动作一动,她半转过身,眼底的嘲讽还未褪散,捏着符纸的手抚在边缘,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般:“尊上,你在这给我表演变脸呢?”
见面的时候对她言语威胁,恶心她。还迎着混元剑的剑身朝她走来,用行为恐吓她。
现在又来道歉,硬的不行准备来软的了?
可惜,她软硬不吃。
“与其说这些,不如你消失在我面前。”慕予希嗤笑。
“本尊知道你恨本尊。”失去了太多血液,导致她说话有气无力,“过往是本尊不对,你……给本尊一个弥补的机会。”
慕予希被这句话逗乐了,单手背在身后,符纸在微风中飘舞:“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她的确病了。”不等风宁回答,时亦先一步替她回答了。
“自三年前,在阿宁受伤治疗中,本座发现她心魔难除,严重到已经可以影响她的心智行为。”时亦脑海中想到了三年前,风宁对她使用幻术的那日。
那时,女人半躺在床上,薄唇启合间的那句“她就算死,也要死在本尊手裏”引起了她的註意力。
她当即召集了丹法堂的弟子,第一次不顾风宁拒绝的意愿,对她进行全方位的探查,经过一众人的汇集总结,她们发现,风宁竟然有了心魔。
不知何时出现的。
当时亦得知这一消息的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就是命弟子炼制压制心魔的丹药,第三则是将启宁殿暂时关闭。
可风宁在阵法上的修为何其之高,随手间布置个阵法,就能轻松出来。
于是时亦解开了对启宁殿的封锁,在风宁要出宗寻找慕予希时,提出让她携带压制心魔的丹药才可。
向来孤高的人怎么愿意,可时亦在这一点上坚持,否则便是要将越神宗整个封闭。
风宁只能带着。
压制心魔的丹药对她的确很有效,每当心魔发作,靠自身灵力无法压制的时候,风宁就会吃一粒。
可由于太匆忙,丹法堂的弟子炼制的不多,在抵达这座区域的时候,最后一颗丹药也早已吃完。
在风宁见到慕予希的瞬间,长久压制的,蛰伏在体内的心魔隐隐有了出笼的趋势,却被因找寻到心心念念的人而产生的激动忽略了。
当被慕予希言语刺激,一再拒绝的那刻,心魔彻底压制不住,所有的行为,言语都不在她控制范围内。
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对慕予希做出不应有的举动,听着不经大脑思考的话,绝望却无能为力。
她痛恨自己有了心魔,更痛恨没有压制住,使得慕予希受伤。
“所以呢?”慕予希嗤笑。
跟她有什么关系,是她让风宁有心魔的吗?
“予希……”风宁强撑着一口气,扶着时亦站起身,她想挺直了脊背和慕予希说话,可胸口一阵阵的疼痛让她无法做到。
混元剑乃是混沌之力所化,硬生生挨一剑,绕是她也受不住。
慕予希警惕:“我姓慕,尊上别叫得这么亲昵。”
风宁眼神一暗,“本尊刚刚不是故意的,弄疼你了吗?”
她的视线落在面前人的脖颈上,那裏的伤痕已经愈合,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又想到了那种窒息的,无限接近死亡的感觉,慕予希脸色冷沈了下去:“不劳尊上挂心,只要你不来,我能过得很好。”
风宁神色一僵。
原来是这么不想见她吗?也是,五年前,让她差点死在了献祭阵法中,五年后又差点失手杀了她。
她恨她是应该的。
身上的疼痛远不如心裏上来的猛烈,一寸寸的酸楚化作一柄柄实质性的剑,扎在早已破碎不堪的心上。
这样的心,就算拿出来,捧给面前的人,她也会嫌弃恶心吧。
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风宁喉咙滚动,咽下一口血腥,她耷拉着头,手指动了下,带着无尽的乞怜和埋入尘埃中的卑微:“予希,是师尊不好,师尊不该不经过你同意,不跟你商量。更不应该对你做那些事,我……”
“打住。”慕予希何尝不难受,风宁在她眼中所有的滤镜,一朝被打破,毁的丁点不剩,“过去献祭也好,如今的心魔也罢,我都不想知道,没有意义。”
时亦别开头,一言不发,她们师徒间的事,当由她们自己解决。
慕予希懒得再跟风宁多说一句话,可李小然出现在了风宁身后的位置。
应该是没找到她,一直在两条街上跑动,寻找。
慕予希反身朝着风宁而去。
风宁的眸光亮了起来,升腾出一丝希望。
擦身而过之际,眸光点点消弭。
错身时,她伸手,几根手指虚虚搭在慕予希的衣袖上,又怕血污弄臟了对方的衣衫,而使得对方更加厌恶。
她弱弱地松开,放低了姿态,服软:“予希,就当是可怜可怜本尊。”
“和本尊多待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