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如何安慰。
“发洩出来就好了。”最后,时亦干巴巴地嘆息了声。
衣袖翻转,时亦余光瞥见风宁手腕上狰狞的伤痕,心口的不忍更加浓烈,她轻轻拍着风宁的肩头。
“时亦。”不知过了多久,女人含着水的声音传出,指骨紧紧攥着时亦的衣袖,肌肤上的伤口因为过于用力而寸寸裂开,裏面的白骨依稀可见。
时亦知晓她这两年的自虐行为,只是没想到这么严重,这是活生生地给自己上刑。
灵力覆盖住女人露出的肌肤,妄图将伤口全部修补。
可下一秒,浅蓝色的灵力将其阻挡。
“阵法启动的时候,她更疼。”
灵力无声消散,时亦怔怔地望着满脸泪痕的女人。
脆弱的,易碎的……惹人怜惜的。
泪水打湿了睫毛,摇摇欲坠,风宁白皙的面容更显苍白,理智先于感性慢慢回归。
“时亦,她没死,对吗?”风宁起身,后背抵在身后的长桌上,含泪的目光希翼地望着面前的人。
时亦低头:“我不知道。”
她怎么敢说,她怎么能说。
风宁低低地笑了,她眼神中出现一抹狠色,极快地一闪而过,而后背过身:“我想一个人待会。”
“好。”时亦沈重点头。
时亦离开后,书房内只剩下风宁一人。女人目光空洞地望向书柜,下一刻,她身形晃动,来到书架前,从中抽出那片发黄的阵法图纸。
“予希,师尊来陪你。”风宁唇边扬起一抹弧度,指腹划过阵法图上的灵线,“那裏一定很冷,很黑。”
“师尊来陪你。”
启宁殿前,无形中支起一道结界,阻隔了外界的探索,同时,将殿前正在运转的阵法所散发的灵力拦截住。
在外看,启宁殿内一片平静。
*
时亦从启宁殿出来后,不放心地在殿外等了会才走。
她身形晃动,身形随着意念而动,不过转眼间的功夫,便是来到距离越神宗千万裏外的一处偏僻地带。
她左右看了看后,迈步走向其中一间房屋。
正在屋外打磨匕首的中年女人看见她,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行了个礼,被时亦制止:“无需多礼。”
四处看了看,她继续道:“那人,可还安好。”
中年女子知道她问的什么意思,点头道:“一切安好,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
“辛苦了。”时亦从炼化的空间中取出几枚灵石递了过去。
“恩人太过客气了,当年若非你,我们一家子早就没命了,如今为您分点忧,是我们应该做的。”中年女人推脱。
“两者怎可混为一谈。”时亦强硬的将灵石塞入中年女人手中,“我去看看她。”
中年女子推脱不掉,只能接过。
“我自己去就好。”时亦道。
“哎,好。”中年女子停下脚步。
房屋内,一年轻女子坐在一方小凳子上,长发垂落,遮挡了大部分容颜,她安静地翻阅手中的古籍,恬静淡然。
听见脚步声,年轻女子抬起头,诧异:“宗主。”
“已非越神宗弟子,便不用唤本座宗主,直呼本座名字便可。”时亦道。
年轻女人面容憔悴,看得出身子还很虚弱,唇色白得不正常:“太冒犯了。”
越神宗宗主,有几人敢直呼其名姓的。
年轻女人笑了笑:“两年不见,宗主今日怎么来此地了。”
时亦缓而慢地看向狭小的木窗,她长袖挥动,之前启宁殿书房内发生的一切浮现在半空中,以虚影的形式缓慢播放。
年轻女子默不作声地看了会,当看见风宁泪水的一刻,女子嘲讽地转过头,全然没了再看下去的兴致。
她翻阅古籍,书页声掩盖了风宁的泣音:“她这般刚愎自用之人,也会露出这种神情吗?”
“时隔两年,宗主又何必拿出来坏我心情,臟我眼呢?”
“她很想你,自欺欺人地认为你还活着。”时亦道。
“她只是不相信,以她的能力,会让我无法出那座阵法罢了。”年轻女人嗤笑反驳,“她向来孤高自信。”
“还是说,宗主想要告知那人,我真的还活着?”年轻女子身上毫无情绪波动。
时亦道:“本座既然当初选择帮助你离开,自不会多说。但阿宁日后清醒覆盘,发现你还活着,并不难。”
“她发现与否与我有什么关系?”年轻女人放下古籍,她扯了下唇角,病白虚弱的样子仿若风一吹就会倒了,“我跟她早已两清。”
“提到她,只会让我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