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风宁没再点慕予希的名,她也乐得自在,乖巧不动地听着三人的对话。
其中大部分还是关于此次异族的事情。
“百年前,异族人入侵,对上界造成了莫大损失,此番,若是找到异族人,定要对他们施以严惩。”前面已经交流了很多,直到最后,越震祁突然道。
“当年,我们因听信了若霜的话,而使得上界屏障大开,异族大肆进入,屠掠上界人民。”越震祁沈声悲痛。
他的孙女,越凝的姐姐,便是死在异族手中。
他如何不恨。
慕予希在听到这句话时,失焦的瞳孔缓而慢地聚焦,偏头看向身边的越震祁。
老者眼眶中含着丝丝水渍,悲伤至极。
听信若霜的话。慕予希眼底化为一抹好奇,她在越神宗的古籍上并未看见有关这个名字的记载。
只是,这人究竟是谁,竟然可以让这么多人信任。
“这是自然。”时亦亦是沈声,女人白皙的面容上是淡淡地狠虐。
“自由贸易点必定全面配合越神宗,一切指挥权,依旧全部交由越神宗。”越神宗起身,恭恭敬敬地朝着时亦和风宁施了一礼,“只希求,可以用最小的伤亡,将异族人阻挡在护界屏障外。”
时亦起身,绕过前方的阻挡物,将越震祁扶起:“我们都会尽力。”
越震祁重新坐回位置上,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时亦原路绕回,余光瞥见因越震祁其中某句话而脸色略沈的人,无声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无碍。”风宁淡淡传音给时亦。
时亦弯了弯唇,没再说什么。
气氛过于沈闷,慕予希有些受不住了,她小幅度挪动了下位置,双臂搭在扶手上,脊背挺得板直。
“不知这次会影响多大。”越震祁低嘆一声。
“异族无法完全打破护界屏障。”时亦出声。
“希望如此。”越震祁道。
突然想到了什么,越震祁道:“若霜的修为不下于尊上,若是她强力想要破除屏障,尊上可有把握阻挡。”
越震祁看不出隐匿气息的风宁如今实力如何。
慕予希心头一惊。
“她打不破护界屏障。”风宁淡声道。
“还有一事相求。”越震祁迟疑。
“但说无妨。”风宁。
“越凝若是有得罪宗主和尊上之处,还请二位莫要怪罪于她。”越震祁。
风宁静默一瞬:“无碍。”
得到风宁的保证,越震祁安下心来。
慕予希愈加好奇越震祁和越凝对待风宁时的态度不同。
风宁和时亦离开后,慕予希陪着越震祁往外走。
“予希,你和越神宗尊上相熟?”越震祁故作不经意地问。
“嗯,曾教导过我有关阵法上的学习。”慕予希道。
“原来如此,你年纪轻轻便是七级阵法师,想必她是起了惜才之心。”越震祁道,“尊上在阵法上的造诣极高,若有机会,你多问问她,会有很大收获。”
“好。”慕予希应道。
“越凝平日对待尊上的态度算不上恭敬吧。”越震祁边走边道。
慕予希犹豫了下:“她平日不常与尊上碰面。”
“那就是有了。”越震祁了然,嘆息“她还是将她姐姐都死,归怪于尊上。”
慕予希抿唇,她曾听越凝说过这件事。
“好在尊上没有怪罪。”越震祁步伐稳健。
闻言,慕予希试探地问了句:“越凝的实力与尊上应该不相上下,尊上自不会多说。”
“嗯?与尊上不相上下?越凝同你说的?”越震祁摇摇头,“尊上一只手就能将越凝压制的动不了。”
“尊上实力在整个上界都是首屈一指的,越凝当年在越神宗修炼的时候,就被尊上指点了两句。”越震祁道。
慕予希更加好奇了,上次越凝和风宁打斗,虽然最后风宁剑柄抵在了越凝身后,将其制服,可自身好像也出了问题。远没有越震祁说得那般厉害。
中途,越震祁来了兴致,要和面具人共同巡查异族人。慕予希便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你今日身体可还好。”从寻物处出来后,走到无人的地界,时亦伸手扶住风宁,关切地问,“体内灵力恢覆多少了。”
“三成左右。”风宁深呼吸几口,她的身体尚未完全疗养好。
时亦收到越凝传讯符的时候,风宁正在打坐疗养,因传讯符上并未写明原因,是以两人以为出了什么问题,立马赶去了。
“越凝竟然能看出你身体的空虚。”时亦揉了揉额角,“倒是知道面对如今的你,自己能斗上几下,才敢这般肆无忌惮。”
风宁压下眸子,现在的她比刚来自由贸易点还要虚弱,想要再次制服住越凝,恐怕要耗费更多的精力了。
脑海中,慕予希的身影窜了出来,想到她和越凝结为道侣的事,女人清冷精致的眉眼暗淡几分,薄唇轻启,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她再肆无忌惮,至少能分清是非,知道现在要做什么。”
“这倒是。”时亦笑了笑。
风宁在正事上还是理智的,不会因为越凝和慕予希的关系而在面对共同的敌人时,出现差错。
“慕予希。”快要走到风宁的居所时,时亦眼尖地发现站在前方不知在做什么的人,她抬了抬下巴,示意风宁看过去,“她在干嘛?”
风宁跟着看过去,视线中,女人一袭浅淡衣衫,正面朝前方,似乎在观赏什么。
“时亦。”风宁轻轻唤了下身边搀扶的人。
时亦“嗯”了声,了然地后退半步,她自觉的找了个借口:“我去看看那群弟子有没有什么发现。”
“多谢。”风宁。
“你和她说话柔和点,多尊重一下她的想法。”时亦临走前道,“先吃粒治心魔的丹药,以防万一。”
“好。”风宁应答。
时亦身形晃动,消失在原地。
风宁深呼一口气,从炼化的空间内取出一枚丹药,细长白皙的手指夹着那枚浑圆的丹药,仰头吞下。
待药效发挥作用,风宁闭上眼,心中默念“少言”。
做好准备她,她缓步上前。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以及空气中充斥的越发浓厚的冰属性元素,来人是谁,不难猜测。
慕予希没有转过身,依旧盯着面前的,一朵从夹缝中生长出的小花。
很寻常,很普通的花朵,孤单的绽放在墻根处,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人拔去。
“予希。”风宁温和地唤她名字。
慕予希终于转过身来。
在看清风宁后,她的目光凝滞住。
在贵客间,风宁来时是站在时亦身后的,再加之,后来谈话时一直是坐着的,身前还有遮挡物,所以没能发现什么。
可如今,这般直接站在面前,消瘦的身形顿显无疑,就连面容都不及在贵客间精神。
怎么会虚弱成这个样子。慕予希舌尖抵住上齿。
“尊上有事吗?”慕予希面无表情。
“你是在余若欢身上发现了什么吗?”风宁问。
她看出来慕予希当时的迟疑。
“没有。”这次慕予希回答的很快,“我什么都没有发现。”
风宁敛下眼底的忧伤,她想伸手碰一碰面前的女人,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细长的手指捻着指腹:“越震祁知道你和越凝的关系吗?”
“他自然知晓,爷爷今日来,有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此。”慕予希道。
“是吗?”风宁舔了下干涸的唇瓣,呼吸急促了几分,略显苍白的唇颤抖着问,“你和她打算什么时候昭告外界呢?”
越家在上界威望极高,越凝身为越家小辈中的掌权人,这么重要的事,不可能瞒着。
“这个不急,异族的事不是还没处理好吗?”慕予希无所谓道。
风宁扯了扯唇角,身体内灵力在相互碰撞拉扯,一次次的在灵海内窜动,找寻出来的点。一丝乳白色的灵气在灵海内盘踞,将游动在其附近的灵气吞噬,转换,从而进一步壮大。
“那就还有机会。”风宁轻声道。
“什么机会?”慕予希疑惑。
“把你,”风宁眼神坚定,语气诚恳而又温柔,“从她那裏抢回来。”
“尊上多心了,我不是物品,不是你随便争夺的对象。”慕予希淡声道。
“嗯,我是物品。”风宁释然地迈步上前半步,“所以,把我带在身边。”
“别不要我,更别推开我。”寻常的口吻说着这话时,风宁眼睛直直地望着慕予希。
可这句话从风宁口中而出,更让慕予希烦闷。
“尊上说话时註意点,别搞错了顺序。”慕予希看着靠过来半步的人,随意地后退一步,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得更大,“不是我推开你的。是你从一开始,就站在那。”
不愿接受她半分。当年她怀着多么赤忱腼腆的心和她说的喜欢。
可在这人眼中,不过是她“心生妄念”。
她现在不愿心生妄念了,这人又不愿意了。
凭什么都是她说了算啊。慕予希冷笑。
“我们之间,隔着的距离,就像是现在这般。”慕予希指了指两人之间的空隙,“无法填补。”
风宁墨发随着微风佛动,有两根被吹到脸颊上,带动丝丝痒意。
“像是面前这般吗?”风宁低喃重覆,不再犹豫,上前数步,站在慕予希面前,“那我便将这缝隙填了。”
“予希,不需要你动,”按住慕予希的身子,她低声,“我会主动向你靠过来。”
“不会的,我努力学。不对的,我会改。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