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宁眼底闪过暖色。
“好了吗?”慕予希边洗边问。
“身体还是有点不舒服,有点疼。”风宁望着慕予希,观察她面上的细微表情,轻声道,“可能一时半会也动不了。”
“那就好好躺着,把身体养好。”慕予希接话。
“好。”风宁说完,犹豫地问,“你的身体……”
“不会失血过多。”慕予希知道她要问什么,随口道。
“好的。”风宁苍白的面容中浮现淡淡的笑意,清冷的眉宇因此柔和了几分。
“你又打算做什么,身体内的灵力为何亏空的如此厉害?”慕予希记得时亦低喃时说的话。
“我……没打算做什么。”风宁怔楞了顺便,勉强笑了下。
“那最好。”慕予希坐回椅子上,“我帮你,不过是因为当初用混元剑刺了你一剑。是不想因此和你再次产生什么纠葛。”
“嗯。”风宁的声音弱了下去。
只是这样吗?不想与她产生纠葛,但她若是偏偏要和这人产生纠葛呢?
凝滞的视线停留在床面上,风宁眼底的光彩肉眼可见的暗淡下去。
“除了混元剑伤外,你还受过什么伤?”慕予希装作不经意地询问了句。
“没了……”风宁眼神微动,小声应答。
闻言,慕予希不禁思索,从时亦的话中来看,风宁除了混元剑外,还受过别的内伤。而今,风宁却说没有。
二十多年的相处下来,慕予希对风宁的实力也有所了解,平心而论,混元剑刺的那剑,的确不可能让风宁受如此重的伤。
这人对她隐瞒了什么。
“予希?”风宁唤女人的名字。
“做什么?”慕予希。
“我有点渴了。”风宁道。
“等着。”慕予希起身。
走到小方桌边,茶壶中的水已经冷了,而且裏面泡了茶叶,也不适合刚醒的风宁,她思索一番,走到另一边取出安静地水,用灵力煮的温热,然后放入茶杯中。
“喝吧。”慕予希面无表情地捏着杯子,手悬在风宁面前。
“我身子没力气。”风宁道。
慕予希面上不耐地将人抵到风宁的唇边,暗地裏,却留意着别真的弄疼了这人。
餵了好几口水,风宁干涸的喉咙被水润过。
风宁满足地重新仰靠在身后的垫子上,视线在房间内环视而过,她内视体内的灵海,裏面属于时亦的灵力已经散去。
灵海内过于空阔,她从炼化的空间内掏出一枚续灵丹,想要吞下。
“宗主说,她已经把该餵给你的丹药餵过了,让你不要再多吃。”慕予希提醒。
“嗯?”风宁捏着丹药,眉眼如画,“那你希望我吃吗?”
慕予希心裏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唇角:“我只是提醒,你吃不吃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风宁看了几秒慕予希,仰头,吞下丹药。
“……”慕予希。
吃完丹药丹药后,风宁才不紧不慢的解释:“我体内灵力空虚,若是不补充点,会因灵力困乏而亡。”
慕予希应付性地“嗯”了声:“宗主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不等风宁回话,门外传开敲门声,伴随着悦耳的女声:“慕予希。”
是越凝的声音。
风宁清冷病弱的面容闪过烦躁,这人怎么又来了。
目光落在慕予希身上,等待她的声音。
很显然,慕予希并不打算现在让风宁和越凝撞在一起,解释起来,又要多费许多口舌。
慕予希起身准备走到门边回应越凝,身后,衣摆被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抓住。
风宁低垂着头颅,面部表情被阴影覆盖:“别见她。”
慕予希眼神一僵,女人断裂的指甲内,浸染出的淤血已经化成了浅黑色。
“慕予希?”门外,越凝的声音再次传来。
“放开。”慕予希。
风宁手中的力道松了几分。
白色的衣衫从指尖溜走,连带着,那颗好不容易拼凑好的心,再次四分五裂,久久看不见治疗之法。
内伤难愈,但也有愈合的可能,可心伤呢?又该需要多久才能愈合,她需要怎么做,才能让慕予希重新爱上她,满心满眼,都是她一人。
从前那般的慕予希,已经被她弄丢了,被她亲手弄丢了。
现在的慕予希已经和越凝结为道侣了,刻意不愿想起的事情,再度从脑海深处唤起,刺激的她头脑发疼。
慕予希怎么能和别人结为道侣,她只能是自己的。无论用什么方法,慕予希都只能是她的,也只能爱她一人。
风宁脸颊发涨,五指合拢,紧握成拳,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慕予希爱的人是她,永远都是她。
心中的郁结之气随之凝聚而起。
隔着一道门,慕予希扬声:“越凝,我准备休息了,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人闻言顿了下:“慕予希,先开个门可以吗?我有点话想对你说。”
慕予希手指虚虚搭在门把上,在风宁的註视下,她将门拉开一道仅供一人进出的大小,闪身出去。
“慕予希?”看着偷摸出来的人,越凝不解的探头,从缝隙中看过去,“怎么了吗?”
“没什么。”慕予希道。
“尊上在你房间。”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越凝肯定地道。
慕予希也不意外,越神宗声势浩大地过来,越凝自然知晓,如今她这般模样,不用猜也能知道。
“是。”慕予希点头。
“那你……”越凝欲言又止。
“我没有告诉她,我和你假扮道侣的事。”慕予希知道越凝想要询问什么,安抚道,“答应你的事,我必然做到。”
“如此,我便放下心了。”越凝笑了笑,她对慕予希了解不多,若是对方真的将这事告知了别人,她也无话可说。
可看尊上和时亦对这人的态度,想来这人定不会违背约定,尤其是尊上。
每次这两人碰见在一起的时候,越凝总能察觉到两人不相对应的磁场,而今,确认风宁就在慕予希房间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也让她更好奇这两人的关系。
可不该问的事她自知没资格询问,眼下确定慕予希没说,她也就放心了:“不久前收到消息,我爷爷会在三日后过来,届时,需要麻烦你了。”
“无碍。”慕予希想了想,补充道,“应该的”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明日见,晚安。”越凝。
“你也是,早点休息,晚安。”慕予希。
望着越凝离开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慕予希抬头望向天际,夜色浓厚,天上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月亮被云层淹没,只露出边缘的芒出来。
门被重新打开,慕予希半个身子在门外,半个身子在房间内,片刻后,整个身子入内。
脚步停顿在距离风宁两米外的位置,她平静地与风宁对视,水润的眸子落在那根受伤的指甲上。
“你们说了什么?”良久后,风宁问。
“闺房私话。”慕予希言简意赅。
风宁额角发涨,突突地跳着:“闺房私话?”
“你们办宴了吗?名姓刻入道侣册中了吗?交换信物了吗?”风宁一连三问。
“我和她刚结为道侣,这些自然还没来得及做。”慕予希平平淡淡地吐出一句话,“而且,也不急,我和她,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的,”是我们。风宁心道。
“既然都没,那也不算实际意义上的。”风宁轻笑,她偏头看向不远处没再靠近的女人。
不过是见了一面,这么快就要和她避嫌了吗?风宁舌尖绕着口腔舔动一圈。
身上恢覆了些许气力,她掀开被子,单手支撑床面站起来。
“你做什么?”慕予希厉声质问,心随着女人摇晃不稳的动作而悬了起来,她上前几步,意识到后,又停住,冷声,“宗主马上就会回来,你可再等等,等她回来再走。”
“予希,你过来。”起身的动作耗费了她大量精力,所剩无几的支撑不了多久她想做的事情。
慕予希不动。
“过来。”风宁温和地软下身,重覆,“过来一下,好吗?”
慕予希脚步挪动,长腿迈动,几步走到风宁面前。
腰身被女人握住,带着往下轻轻一拽。
是要让她蹲下的意思。
慕予希不愿蹲下,但她弯下了腰。
“予希,既然这些都没做,那就不要和她做,好吗?”风宁言辞恳切,“你想玩,我可以放你去玩,但要有个度。”
她一再降低对慕予希的要求,可一旦那个度超过她心裏的预期,她不知道以她现在的理智,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害怕会将慕予希推远,更害怕让慕予希受到伤害。
越凝能执掌自由贸易点,绝非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她完全有更好的结为道侣人选,可却选择了结识短短几日的慕予希,这不得不让她有防备之心。
“玩?”慕予希被这个字逗笑了,笑得她想直起腰身,可瞥见风宁是用那只受伤的手抓她的,便也就打消了念头,可嘴上却是不饶人的,“尊上觉得我和越凝在一起只是玩玩?”
“尊上身边无人,看谁都不像好人了吗?”慕予希无奈耸肩。
“越凝绝非你的良人。”风宁重申。
“是,谁都不是我的良人,在尊上眼裏,我就该註孤身,孤单一人,直至死去。”慕予希笑容止住,直视风宁的眼睛,“对吗?”